“大志,春筝跟我出去下,吃了饭再回来。”阿福朝着那头正在和同行闲聊的马夫大志打了个招呼,又对眼前的春筝说了句,“跟着我!”
“哦。”春筝给阿福这一通说给镇住了,她认真的神色,好吓人。这会儿阿福一转身一挪步,春筝便老老实实的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说是逛两圈,其实阿福也不认识路,这下走了一小段,气也消了,路也不认得了。
算了,就挑着大道儿走,总归是在驿馆里。
阿福稍稍走在前头,春筝在不远不近的后边跟着。
这令阿福想到了那个人,她和他,从未以这种方式走过路。
阿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春筝。
后者见她突然停下有些不解,但也只是微睁圆了眼,静静的看着她。
阿福扯了扯嘴角,这张脸,她该如何面对才好?
阿福敛眉,又回过身向前走去。
“你主子有急事先离开了,过几天便回来,大志呢,他们马夫也跟着护卫去,额,总之是要去别的地方,看刚刚的情形应该今夜还会在这驿馆住下,”阿福拿出那个银锭看了看,脚步慢了下来,见春筝也没有并排走过来,心里微叹,只能转身往他手里塞,“明日一早,你等着我过来,我带你上外边找个地方住着,等你主子回来了,再听你家主子安排。”
春筝看着手中的银锭,心中生了些酸涩:“真是主子说的?”
阿福沉默的看了春筝片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说,眼前这个少年才会相信自己:“春筝,你要连这个都不信我,那你就跟着大志好了,明天他们出发去别的地方,你大可以跟着去,我绝对无二话。”
春筝也回视阿福,第一次,他看向她,她没有很快的回避目光。他第一回见了主子,主子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应该承认的,这个人和主子的关系比他和主子的关系好,她不会拿这些话来骗自己。
春筝看着阿福,暗自思量。
这个模样算不上顶好,性格也不好的人,主子到底是稀罕她哪点了?
“嗯,我信。”
不管春筝是否真的相信,此时此刻他说出口了,阿福就当他是同意明早跟着她走了。
不想费劲去和这个人多做口舌之争。
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阿福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开,然而不一会儿又还是移了回来:“这几天你吃好穿暖没?”
春筝有些愕然,但还是没有拂了阿福的脸面,回道:“嗯。”
阿福转过身去:“那就好,别委屈自己,吃饱穿暖身体健康才能更卖力的给你家主子干活。”
这京城驿馆很大啊,阿福有些惴惴不安。
这路上虽然也碰到些不认识的考生或仆妇,但是,这环境……陌生得紧啊。
这里不似别处的驿馆采用院落制,而是一栋楼一栋楼的分布排列在道路的两旁,非常规律,非常对称。但是夜色下,走走绕绕,看哪儿哪儿都一样,可不是个好兆头。
要不要问问身后跟着的春筝呢……
正当阿福准备开口时,春筝先她一步说话了:“你,你真的是考生?”
“我是考生啊。”阿福挑眉,这人还在疑虑这个,自己在他那里的可信度可想而知,“我和你家主子不是敌人,所以,你可以稍微放点心的。”
“嗯。”竟是应下了。
阿福也没回头,再走几步后:“去吃了晚膳再送你回大志那吧。”
刚出来的时候春筝本是想好不跟着阿福一块儿去吃晚膳的,可是现在,他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好。”
阿福酝酿了一下,猛然回过身看着春筝:“你认得去膳堂的路不?”
春筝摇头,随后眉头一皱:“难不成你不认得路?”
“嗯嗯嗯。”阿福笑着点头。
春筝顿时就怒了。
不认识路还带他出来溜达个什么劲?!
这个人果然是讨厌!
就在春筝带着阿福忙着问路寻路的时候,
玄玉人已经到了六皇子府的卧室里。
泛着秞光的圆木桌旁坐着三人。
玄九思将一小瓷瓶递给南少穆:“喝了它你就解脱了。”
南少穆接过来拔掉塞子一扬头便将小瓷瓶里的药水悉数咽下,末了塞好瓶塞将瓷瓶递回到玄九思面前:“了事。”
“再过一会儿就见效,”玄九思收回瓷瓶,“终于不用再为你俩提心吊胆来着。”
“可不是,但往后可是要牵肠挂肚的。”南少穆坐的是张交椅,说着便往后一舒展,顿觉心头阴云飘散,漫天星海,格外空明。
玄玉的容貌已经恢复如常,此时端坐在一旁观察着南少穆脸上的变化:“为何阿穆身上没有闻到药容的气味?”
“这是我前不久才研制出来的药液,药容之后没有味道,只是还不知道效果如何,这回刚好让你们帮忙试试。”桌上摆了盘瓜子,玄九思正津津有味的嗑着。
闻言南少穆轻笑出声:“阿九,你可真够意思,还没定性的玩意儿就敢拿出来让兄弟试,就不怕有个三长两短?”
玄九思勾唇回道:“谁让你摊上我这么个兄弟了,同生共死,要有觉悟。”
“是是是,有觉悟。”南少穆觉得浑身带了些疼又带了些酸,于是扭头问一旁直看着他的玄玉,“变回来没?”
玄玉有些吃惊,看着不消几刻便恢复样貌的南少穆,点了点头。
玄九思掰过南少穆的脸,认真看了几处地方,又用手捏了捏,才罢手道:“嗯,好了。”
南少穆走到铜镜前细细端详了自己的脸。
浓眉大眼,高挺鼻梁,笑一笑,真勾人。确是自己的脸无疑了。
南少穆心里熨帖得很,转身说道:“阿玉,接下来的交给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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