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春筝一脸的灿烂。
“我不是你的主子,我们在此分道扬镳,各自珍重罢”玄玉义正言辞的说道。
只见那道一直紧粘着玄玉的黑影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次紧紧抱住了玄玉的小腿:“主子……春筝自小便没了娘,也没有兄弟姐妹。年初爹爹死后,我就被家里的亲戚卖到窑子里的,前些日子才逃了出来。主子你不要我,我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主子……主子你别扔下春筝啊”
望着在自己腿上死死缠着的人,玄玉的内心难得是抓狂的。
他娘的。
玄玉暗暗的骂了声,深深喘了口气才忍住一脚甩出去的冲动。
这头阿福看着名唤春筝的少年撒泼耍赖的模样,默默的在一旁边笑边掉泪。
这个人不是他啊。
不是他,可是那张脸却明明白白就是他啊。
从未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再看到这张脸。
如此姿态,如此言行。
虽不是他,却和她记忆里的他引起了共鸣。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痛,憋不住的眼泪干脆就不憋了。
奶奶的,哭吧!哭完就又活过来了。
又不是真的是他,又不是真的是他!
玄玉本想让阿福来劝劝,可目光一搜索过去,那个坐在一旁地上边笑边哭丑得让人不想直视的女人,简直就是添乱啊!
遂又转头盯着脚边的人:“你,你先起来”
“我不,我一起来,你就跑了”后者仍旧死死抱住玄玉的腿。
“我不跑”他保证。
“我不信”万一跑了呢,他上哪儿去找?
玄玉只能晓之以理:“我是你主子,你怎么不听主子的话”
玄玉大腿上贴着的脑袋惊喜的抬头:“真的?你答应做我的主子了?”
“你先起来”
“我不!除非主子你给我证明,保证你不跑!”
玄玉眼神一亮,有转机:“怎么证明?”
春筝扬着认真的脸:“发誓,发誓你一辈子都不会抛弃我!”
“……”有完没完……
“不然我死都不会放手的,不对,除非你杀了我”
“……”玄玉的耐性就要磨完了,扬眉一瞪那头地上坐着的人,“你哭够没?!”
“没……你别管我”阿福托着自己的脑袋认真的看着玄玉二人在那头纠缠的身影,专注的当着看客。
“这人你认识吧?”玄玉的额角都要爆出青筋了。
“不认识!”她认识的不是这个他。
“不认识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银子?!”他出离愤怒了。不给的话哪里会有这难缠局面?!
“我乐意给!”
玄玉惊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简直不可思议!
竭力控制住胸口的怒气,玄玉认命般开口:“你……可是男子?”
春筝本是侧头观察那边坐在地上的阿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男子怎么就敢这么哭?这会突然听闻自己认定的主子问自己话,立马高兴的回道:“是,但我也能服侍主子!”
玄玉还没回过神,阿福已经在一旁咳上了。
“咳咳咳……”一口气差点呛死她。
阿福双目通红的看过去。
不知道那窑子的老鸨什么眼光,还是这里的男人都喜欢这种品相的?
这张大圆脸,半点风情都没有,怎么去引诱客人?
“你要是敢做出在窑子里那一套,我拧掉你的脑袋。”玄玉终于忍到极限了,一把抓起春筝的衣裳,就要扔他出去。
“不不不,主子我还是清白的!没有人碰过我的身子,我是在强行接客的前夜里逃出来的。主子我是清白的!”春筝一边拼尽全力抱住玄玉的腿,一边为自己辩解。
“……我不管你是不是清白,我说的是你主子我不好这口!”因着扯开的衣裳,玄玉看到了春筝脖颈间的鞭痕,终究心里一软,收了力。
察觉到玄玉的力道收去,这少年心花怒放的又抬首说道:“明白!主子!”
……
唉。
玄玉看了一眼那边的阿福,又看了一眼抱着他小腿的春筝满眼的期待。给自己这次回京做了一个总结——
他的手下,都是怪胎。
不远处有棵大榕树,树上挂着灯笼,好像是个土地庙。
玄玉抬手一指:“不是要发誓吗,走罢。”
许是不久前还有人来祭拜过,大榕树前的地上、石台上,随处可见新鲜的鞭炮纸屑。
玄玉一掀前摆率先跪了下来:“土地爷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便是春筝的主子了。”
“还有不能抛弃春筝!”一旁的少年也齐齐跪下,在一旁急急补充。
“……”他当真要收这个人吗,玄玉看了一眼后头远远站着的阿福,“不抛弃……春筝”
果然,她对他是很在意的。既是她在意的人,收了就收了罢。
“土地爷爷见证,我,春筝起誓,此生跟随主子,不离不弃!”
那个**筝的少年,此时跪在玄玉的身边,满脸幸福。
一股北风顺着巷道呼啸而来,吹得满地的红纸屑翻飞不已。
他跪在那里,那么开心的笑着。
这笑感染到阿福了,尽管他的开心与她毫无干系。
这一幕,她大概能记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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