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给我钱,给到后来就觉得我垃圾,只会花钱。可是却从不管管我。”
“我其实也蛮恨她的,如果当初她带我走,而不是放我寄居别家。我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人。”她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人。
“然而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弱女子。能富养我这么大,已经是尽力了。”
她的心里好寂静,像是死了一般,“若我有选择,我不要她们这样为了我而牺牲什么。如此我便不用在意这份厚重的为我,可以好好做个普通人,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妈妈。”
这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实现的愿望。
“在我下定决心拥抱仅剩的梦想,想要改变之时,我就到了这里。”
“很不甘。”不甘就这样被看扁。
被放弃。
不甘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再也没了机会。
“没有意义了,我不再是李心了。”
往后只能是作为杨瑞福,朝前走,好好的朝前走。
“紫菱姑娘弹得真好。”这样的女子究竟为何会沦陷在花柳之地呢,太可惜。
“难得你没哭。”
“我哪有那么弱。”
她不会告诉玄玉,在那琴声至诚处,她是涩了眼眶的。
“我小时候衣食无忧,颇得爹娘喜爱。”
阿福微微抬起眼睑,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从未说过自己私事的男子。
这是,交换秘密么。
“我爹娶了三个女子。我娘只是其中一个。家中有兄弟四人。大哥不亲近,二哥很照顾我和六弟。后来二哥去了西北,我来了南边。就这样分散多年。亲近不亲近,是爱或是恨,年月之间总要分分合合。”
帝王之家,又何尝容易了。
“我爹并不爱我娘,我爹,”他爹那眼底深藏的真情,他只见过一次,却已再难忘,“我爹心里有人,但是他们不能在一起。”
长长的石板路,已然走到尽头。
“世间相爱不能相守的人,”她的眼眸清亮,令他的心头泛起疼惜,“很多。”
风力强劲,吹得她鬓发俱乱。然而眼前的男子坚定的眼神,直直的看进了她的灵魂,那么多年的怨念,就在这双眼眸里,渐渐消散了。
“嗯。”她哽咽着,深深的点了头。
世间不如意事何止千万,放置其中一对比,她这又算得了什么。
竟是苦苦死守了多年。
玄玉轻拍她的发顶,道:“回去罢。”
天水府驿馆内的一间上等院落里。
玄九思拉着药容成沈念秋的邢少连坐在外厅里喝茶。
“为何不能进去”
“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喜打扰,你且安心在这候着”玄九思亲自给邢少连倒了一碗茶,“来,喝茶,吃点小食。”
“……”邢少连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又是死死的扑克脸,盯着通往后室的门上良久,终是收回视线端起茶碗。
“这就是了,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担心的”玄九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软糯的团子送进了口中,“这儿的厨子手艺不错。”
外厅里吃上了,后室里却是稍显冷清。
“此蛊从未见过,看来是魅姬的一味新蛊毒。”一身麻灰棉衣的男子收回按在云安腕上的指尖,“并不致命,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此蛊都汇集到了你的下腹,此蛊不解,再无子嗣。”男子轻捻了几下下巴上的山羊胡。
“魅姬说,我此生再碰不得女子,竟是这个意思?”云安也收了手,端端靠着枕子坐着。
那男子闻言轻笑:“不,如若她是这么说,那便是你若与女子交合,便会毒发,下体不保。”
“果然如传闻中狠毒,”云安点头认同。
“安儿,此蛊虽毒且从未见过,然为师还是有些门道的。你清心寡欲个几年,静候为师的解药。”
“那徒儿便等着师父的好消息了。只盼师父别忘了才好。”听着像是不着调,但云安知道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半老男子向来说到做到。
雨师,天下第一神医,也是他的师父。
“也是,要先记下才好。”像是恍然点醒般,伸手往胸前挂着的布袋里摸索。
云安看着雨师掏出随身带着的卷册,抽出精致炭条便认真写起来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师父,你老了。”
“怎么说话的?这话为师可不爱听,”收起卷册,雨师横眼一扫,“哼,你小子仔细瞧瞧为师这俊俏的脸蛋,这精瘦的身材,哪家姑娘不喜欢?”
“哪家姑娘喜欢?”
“好哇你,胆敢拆你师父台?你可要知道你的脸面和为师的脸面可是长一起的。”
看着那个吹鼻子瞪眼的雨师,云安眼眶微涩:“师父”
瞧见这少年突然这般神色,以为是吓到了,忙柔声宽解:“没事的,师父定能解了你中的蛊。”
云安轻摇头:“我相信师父能研制出解药。只是,”喉头微哽,“这事别和外头的人说。”
“噢?连你师弟都不能说?”虽说他这三个徒儿平日里不相往来,这老大徒弟和老三多年前才见过一面。
这不,这老三徒弟也在这车队里,这老大愣是没有发现。
不发现也好,老三的身份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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