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什么才跟我结婚，你比谁都清楚，这种肮脏的事做都做了，还嫌难听吗？”

“玉云茹！你别太过分！”

她冷哼一声。

他怒极反笑：“好，我现在改过自新，这种肮脏的事，不会继续做下去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长久以来，他沉睡的反抗意识突然醒来了。他没办法继续强迫自己待在那里低声下气的向她道歉，一想到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嘲讽与不屑，他就气得发抖。

他恨他自己：从前在临约国的家里低声下气，如今不必为生计发愁了，他却为一念贪婪，却做了他从前最不齿的事情。

那些难以入耳的话突然就让他的自尊从灵魂深处跳了出来。从前，他为了减轻自责，一次也不曾直接评断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在欺骗自己，在毁损自尊，他不敢直接面对，现在他却明白自己连灵魂都毁掉了。

“别走，齐萧！”云茹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听起来却很遥远。她真的哭了……

他又停了一下，犹豫又来了：自尊心不允许他回头，理智却告诫他现在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太过可惜。

他讨厌自己的犹豫，多少年过去了，这个习惯已经改了不少，只是这件事情，取舍是极为重要的，不论什么决定，都意味着他的人生将发生一番不可小觑的变化。经过许多周折稳定下来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改变，尤其是明知会折损自身利益的时候。

所以他恨自己，可是恨归恨，他是实际存在的一个人，他不能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如果每次放弃一点点，将来变得一无所有，又怎么立身呢？

这样想着，他决定多在北边待一阵子，好好想想再做选择。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蓝娜来，他在想：如果当初他们成功的逃走，那会是什么样子的？他和她，也许都要比现在幸福吧。

不过随即他就开始冷笑了，那时候还没逃出介城，就已经走不下去了，困难不论，她曾今清楚地告诉过他，她，后悔了。现在想想，谁又知道一起逃下去，他会不会也觉得后悔。

有为之奋斗的东西的时候，他不觉得什么。可一旦松懈下来，他突然觉得人生这东西还真是恶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养活自己，等养活了，又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那些，得不到的时候存着缺憾，得到了，却又不能满足，还想要更多。所以只好损害好不容易养活的身体和因此而建立的尊严，去追求更多，可到头来又恨自己轻易地付出了身体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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