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心思皆放在面容上,有些一眼便看得透,有些一辈子都看不透。
他走了许久,我才从地上捡起那块玉佩,通身翠绿色,状如半月,雕着细云纹,下面嵌着短短的穗子,反面刻着一个珏字。我心绪万千,这个人对粱珏的去向只字未问,他手握大元悉数兵权,难道已找到了她...
祁脩元私建的地牢,暗无天日,我只能从守卫每日送饭菜的时间猜测外面大概的时辰,已经两天一夜了,祁脩元从那日走了之后再不曾来过,我没有被审问,却憋的焦躁不安,不论我如何像守卫打听,他们都闭口不答。
算着火把燃尽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夜半了,地牢的门突然打开,有两名守卫押我出来走了很远的路,将我带至一间诺大的屋子,关上房门快步离开。
我打量着四周,墙面摆满了书架,书籍随意扔在上面,甚是杂乱,屋子左边放置了一张书桌,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我将毛笔挂回笔格中,翻看着桌上被人看旧了的书,全是文言文,倒也不难懂。
\"放下。\"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急忙转身,祁脩元一副嫌弃的表情,绕过我坐在了椅子上,\"这般不懂规矩,竟能活到今日。\"他看了眼我翻的书,问道:\"识字?\"
我讽刺的笑了声,难不成所有身份卑微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会被人轻视吗,我读的大学虽然普通,但好歹也是拿着全额奖学金不用交学费的人。他知识再过渊博,也不过是个武将,如不如我还不知道。
\"怎么我每次见你,都像在自言自语,也不知该说你不拘小节,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脸色沉了下去,\"见了本官,不懂行礼?\"
\"我只跪菩萨!\"抱着手臂,我定定的站着,即便不是男儿,膝下也是有黄金的。
\"好。\"他饶有深意地望着我轻吼一声:\"来人。\"
门外走进两名守卫,被他命令着强迫押我跪下,我力气不足,故意腿一软朝门口趴了下去,其中一人居然只手拽着我的衣服将我拎起,另一人狠狠踢我的膝盖,我咬着唇,忍住不出声,抬头瞪着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嘴里噙着一抹邪魅的笑戏谑地看着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守卫看我已瘫软成一团,唯唯诺诺地问道:\"将军...\"
他大手一挥,那二人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随手把我扔在地上。
那青云纹的玄色衣角落在眼前,他蹲下身子用力捏着我的下巴,\"颇有性子,只是都卫廷已为你在府外跪了两日与我求情,你若服软,我便饶了他。\"
\"是么?\"我哼了一声:\"那便让他跪着吧。\"
他大笑,放开手,\"不知他幸是不幸,竟愿帮你这样的人。\"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我用力爬了起来,倚在门上,可笑,都卫廷与我不过几面之缘,说的话少之又少,就算他要报当日宫中相救之恩,也早已在把我从地牢中带出的那次还清了,人都是自私的,不会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我坚信这一点。
而我宁愿相信为我求情的人是晏承安,可惜,已经两天了,左臂的伤,他或是已然忘记了...我安慰自己,他没有义务必须帮你,他已经待你够好了...
门猛地被推开,我以为是祁脩元折返了回来,瞬间瞳孔骤缩,然而映入眼前的身影却不是他,都卫廷嘴角带着些胡渣,疲惫的面庞依旧清俊,穿着一身戎装的他带入阵阵寒风,眼角似是解脱般朝着我微笑。
\"还好么?\"一句平凡的问候,却在此刻让我这样冷血的人心头一暖,我点点头,他松了口气,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我停下不动诧异地看着他,他解释道:\"将军放了你。\"
\"为何?\"
\"承安正等着,去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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