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又开口:“你是药师?”
“……是。”
“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不会是这群熊孩子惹了什么人,不敢找父母来找他这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吧?!打架什么的他虽然会但也不是来对付小孩子的!
女孩见他不动也不说话,急了,抓着他的手要拉他下来。
他一慌回力握紧:“脚!”
他的脚还不能动呢!
女孩这才记起这回事,掏出随身的银针,手法娴熟地扎了六处。瞬间,他腰眼一麻,炙热的血往下身冲去,全身知觉一下子恢复,让他无所适从。
原来……不止不让他动那么简单,这家伙直接封印了他的知觉,只是他没有活动什么感受不到而已。
果然是危险的一家子!
女孩解了针法,便直接拉他下床:“走。”
此时,天空一道闪电劈过,这片山林要下雨了。
他两个多月不曾下床,此时脚踏实地的感觉有些怪异,歪歪扭扭地跟在女孩后面,穿过偏厅,进入内堂,那间屋里围着五个孩子,床上躺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人。
这是……
其中一个男孩子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地作揖:“老先生,我家夫人将近临盆,还望老先生替她接生。”
药仙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屋里躺着一个孕妇,床边站着五个孩子,这些人在荒芜一人的山林里生活,现在女子要临盆了,却没有人接生?!
床上的人此时呻吟了一声,似乎清醒了一些:“阿金……”
他眼前的男孩子身体一颤,强作镇定转过去,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女子嘴里:“没事的,大公子在赶回来,夫人你再坚持一下。”
女子满额汗水,笑着合了合眼睛。
“老先生……”女孩在脚边扯了扯他,眼里充满了惊恐,完全没了刚才在房间里的镇定。
他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让他见到了还能见死不救吗?
“你们去烧热水过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在下,山间湿气偏重,药仙子担忧的看了看屋外,再看了看床上似乎在昏睡的女子。
她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虽然沾满汗水,凌乱地黏在两颊边,但依旧不损她绝色的风华。生产的过程中她全力配合,虽痛得不能发声,却一直咬牙坚持。
药仙子不禁想,在这种女子最艰难的时刻,她的丈夫又身在何处?
所幸孩子平安出世,但现在这种山雨天气,对于孕妇产后调理很是不利。
药仙子抱起刚刚出世的女孩,正想拿出去清洗血迹,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
“霜儿!”
“娘!”
无视站在旁边的他,这一大一小扑到女子床边,手伸了出去,看见身上还有血迹的她却悬空停着,碰都不敢碰。
“夫人无恙。”他刚刚接生了一个新的生命,身为药师是无比欣慰与自豪,完全忘了究竟是谁将他关在房里两个多月。
男子闻言转头,触及那双不怒而威的眼睛,药仙子差点松掉手上的婴儿。
他控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仅仅是两眼的对视间,额头已然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大公子。”阿金此时走了进来,恭敬对男子行了一礼,再转头对他道:“老先生,你且抱小姐去清洗。”
他回过神,脚步有些发颤走到门边,在带上门的刹那,看见跪在床边的男人一身血衣。
五天之后,他没能下山,女子生产过后极其虚弱,那些小孩的药理知识有限,在威逼利诱下,他留了下来。
山雨下了几天便放晴。这日,药仙子将熬好的药放在床边,他正打算悄悄退出去。
“老先生,”床上的人唤住他,女子抱着正在睡觉的婴儿,躺在床上看向他,轻语道:“那天我夫君并无恶意。”
药仙子藏在衣袖里的手一抖,不答话。其实她夫君也并没有做什么……
“多亏了你,我和孩子才能平安。”
不,是阿金那个孩子给你吃的药丸功效太好,才保证了生产过程安全结束。
“老先生,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他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婴儿,小小的脸蛋都皱在一起,看不清日后长大的摸样。但他想,这女孩一定长得像她母亲。
药仙子闪开了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名字一事……还是,大公子来好。”
“她的字取云,名叫什么好呢?”女子笑容温润,容貌恬静,似乎对那晚在风雨中,独自承受生孩子的痛苦与彷徨没有丝毫记忆。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时听到的琴声,一股暖流划过心底。
“名为……音,可好?”
“音,很好。”
女子低头婉笑,看向手中女婴的眼睛布满了柔情,“她日后的名字,便叫云音。”
云音?
只取名与字,却独独省略了姓,药仙子回想起那晚上看见男子的血衣,和自己被关在房间的两个月。
这家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但不管如何,父母为孩儿取名都带着一种美好的祝愿,这位夫人定是希望自己孩子的一生,能够简单、安乐。
为了不影响她休息,药仙子将孩子抱了出去。
暖黄的光辉照着屋前一片盛开的桃林,满地的粉红宛如人间圣境。这是一片无忧的净土,隔去了世间的车马喧嚣,那一刻,他在脑海里极快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将来他也能为世人圈出一片无纷争之地,阿音,你长大后,一定要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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