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花妩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他们是没什么事儿,可你就不一定了。”
秦思思一怔:“你什么意思?”
花妩夸张地挑高眉头:“你该不会以为你害死了我们魔神陛下的凡人躯体,会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吧?你当我们这些部下是吃素的?”
秦思思沉默了会儿,闭上眼睛:“你要杀就杀,我不怕你。”
花妩笑了:“杀了你可没意思,你说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的人独自在世上漂泊流浪是不是很可怜?”
“你……”
秦思思猛然抬头看她,却有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了她的额间,她的意识忽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春风醉人,烟雨江南。
城外破庙里。
十来个乞丐聚在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都是破破烂烂,看起来都是邋里邋遢。
秦思思一个人远远地坐在墙角,看着他们吃着或是讨来或是捡来的食物。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吃,却又觉得那样子的食物不好吃,何况她也并不会觉得饿。她觉得自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她从几个月前醒来的那天起就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后来还知道自己也许是妖怪,她一连几个月不吃不喝却照样活蹦乱跳,她知道别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她为了不被人当成异类,只好也装作在外头吃过的样子。她已经几个月没换过衣服洗过头发了,她觉得很想洗个澡换身衣裳,所以她问一个叫大米的乞丐哪儿有衣服。
大米抠了抠脚板,又抓起馒头啃:“你要衣服做什么?”
秦思思就说她很久没换衣服了,她想要换衣服。
她不知道这话是哪里好笑了,大米将她的话宣扬出去后,原本愁云惨淡的乞丐们瞬间就乐呵呵起来了。
“衣服?连口饭都吃不起了,你还想要换衣服?做了乞丐还穷讲究什么?”
秦思思沉默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做乞丐的就不能换衣服。
似乎是看出她很郁闷很惆怅,大米良心大发了,带着她去了街上,说带她去讨钱,有了钱就能买新衣服了。
大米挑了个很热闹的街道,找了个墙角坐下来,面前摆了个破碗,看人路过就朝他们磕头讨钱,见秦思思杵在一旁跟个木头似的,他眉头一挑:“别杵着啊,去那边的墙角跪着。”
秦思思过去了,却没有跪,仍然是站着,她看见有人朝大米碗里扔了钱,说明跪还是有用的,但她总觉得跪不下去,但她不明白缘故。
到了中午,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大米准备收工去买个饼子犒劳自己,一抬头看见了秦思思,他就乐了,那个二傻子真就这么站了一上午呢。
大米晃荡着过去了:“喂,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不跪也就不跪了,给你的破碗呢?你好歹把碗拿出来啊,万一也有个哪个二傻子要给你点儿钱呢?你让人把钱扔哪儿?”
秦思思听了就默默地就袖子里的破碗掏出来。
大米“嗨哟”了一声:“姐姐我给您跪了,你现在拿出来有个屁用啊,大家都吃午饭去了!”
提到午饭,秦思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是……不饿啊。
大米以为她饿得狠了,一扬手揽过她的肩膀:“走,今儿我带你吃顿好的!”
秦思思眼睛亮了,想着酒楼里那些猪蹄子鸭脖子之类的荤菜,差点儿流口水,结果大米将她带到了一个包子铺,很有排场地大声道:“上十个肉包子!”
秦思思觉得失望极了,恰好包子铺对面儿就是一个飘着香味儿的酒楼,在大米等包子的时候,她就没忍住摸进了酒楼里。
酒楼里好香好香好香啊……
秦思思闻得直咽口水,店小二一眼瞥见门口站着个穿得脏兮兮的乞丐丫头,他忙推了她一把:“出去,出去,这地儿是你能来的吗?”
秦思思被他推得差点儿摔倒,身后却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她还闻到了身后那人身上淡淡的雪一般的清香。
她仰起头就看见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声音也如冬日初雪般清冽动人:“她要吃什么,记在我的账上。”
小二眼睛亮了,打量了一眼,这人金袍玉带,面容俊美,气质高贵,一看就是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他忙热情地将人请了进去,又随便指了个桌子给秦思思,然后领着贵公子上了二楼厢房。
秦思思知道是别人请客,却也不好点太贵太多,就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自己吃了一会儿,就让小二打包了起来,拎着饭菜回了破庙。
大家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都对秦思思很是热情感激。
晚上,大家又在一起吃晚饭了,秦思思不想吃那些包子馒头,便偷偷去外头走了走。
城外的护城河边,杨柳青青,桥上还站着一个华服男人。
秦思思觉得似乎有点儿眼熟,走得近了,她惊喜地道:“你不就是那个请我吃东西的人么?”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浅笑:“是我。”
秦思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我好像忘记和你谢谢了,现在和你说,还不迟吧?”
男人朝她走近了:“不要和我说谢谢。”
秦思思一愣:“为什么啊?”
男人目光深邃:“因为我是你的夫君啊,我请你吃东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秦思思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你、你在说笑么?”
男人道:“你只是忘了我而已,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了。”
他低头凝视着她,神色认真:“我是夜渊,你的夫君。”
听大米说有很多骗女人孩子的坏人,秦思思狐疑地看着他,忽然道:“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这个叫夜渊的男人笑了,他笑得真好看啊,就像是春天的晚霞似的。
夜渊一字一顿地道:“秦、思、思。”
秦思思瞪大眼睛,又惊又喜:“你真的认识我啊。”
夜渊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皇后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秦思思结巴起来:“你、你是皇帝啊?”
夜渊道:“算是,但不是凡间的。”
秦思思早就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他没有骗她。
“我为什么会失忆呢?既然你是我的夫君,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外边流浪呢?我还有什么家人吗?你住在哪儿?”
秦思思着急地问他。
夜渊却没有立刻回答,微微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问题太多了,等回去以后,我慢慢儿地和你说,好不好?”
秦思思红着脸低下了头:“好。”
夜渊笑了笑,将她拥进了怀里:“我一定不会再弄丢你了,思思,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永远啊,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幸福的词呢。
秦思思贴着他的胸膛,悄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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