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世就已经和赵云泽纠缠不清了么，还过得那么凄惨，怀着身孕死在了赵云泽的刀下？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微妙难言的感觉。

“至于你——”天之玉似乎略带苦恼地微微皱眉，“现在的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送你回去。”

“那么我回不去了吗？”秦思思的心沉了沉，却也没想象中的难受，似乎在古代活了一段时间，她已经渐渐有点儿适应了。

天之玉望着窗外，微风吹动了枝梢，疏影清浅。

“并不是完全没希望。”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你大概不知道，我来自于海外的仙山，那里的春天有终年不败的桃花，那里的冬天有终年不化的大雪，还有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们……”

他的目光悠远深邃，神情流露出几分温柔的感伤。

“是个很美丽的地方。”秦思思忍不住道，可是，他为什么会流露出悲伤的表情呢？

天之玉转过了脸，朝她笑了笑，“是，很美丽。那儿也有一群温柔美丽的师妹，如果你去到那里，一定可以和她们相处得很好。”

“去那里？”秦思思诧异地看着他。

天之玉道：“你不是想回家么？掌门师尊一定有办法送你回去，只是……”

他清雅温润的眉皱了皱。

听到可以回家，秦思思的心又雀跃起来，眼睛也发着光，“只是什么？国师大人，你快点说啊。”

天之玉叹了口气，道：“那个地方实在太远太远了，凡人或许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就算走到了海边，也无法通过仙山的结界，甚至连仙山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蓝得发光蓝得深邃的大海。”

“凡人走不到？”秦思思忽然道，“可我现在是鬼啊，也不行么？”

天之玉微怔，看着她，唇角忽然有了几分笑意，轻叹道：“秦姑娘，你是要一路飘着过去么，你要花上一千年，还是两千年？”

秦思思苦着脸，想了会儿，忽然叫道：“那么……国师你带我过去不就好了？”

夜风静静地吹了进来，卷着几片翠绿的叶子。

天之玉的脸上又流露出有些寂寞有些悲伤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掌门同人间的皇帝有过约定，会派自己的弟子前往人间做国师，一旦前往人间继任国师，就再也不是仙山中人，终其一生也再不能回去。”

那不就是相当于有家不能回么？

国师一定和她一样痛苦吧，她还有微薄的希望可以回家，但国师……

秦思思垂下了头，国师不能带她去，她自己又去不了，希望破灭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是流不出眼泪来。

“秦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收你为徒。”温和如晨曦间洒落的阳光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秦思思一怔，“国师大人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

天之玉微笑，“我可以教你法术，等你学会了以后，去到了我的家乡，你记得择一枝初春的桃花带给我。”

秦思思又惊又喜地道：“那么我又可以回家了？”

天之玉轻轻颔首。

“……要学多久？”秦思思有点担心，万一要学个几百年，她可没耐心等那么久。

天之玉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轻轻地笑了，“三年足矣。”

说着，他的眼神透出几分复杂的光。

秦思思没有注意，只高兴地绕着他飘了几圈儿，“那我就不叫你国师大人了，应该叫你师父大人。”

这是怪称呼？

天之玉哭笑不得地道：“秦姑娘……”

“师父大人，你就别那么客气地叫我了。”秦思思蹲在他的膝边，仰头看着他，如雪的月光洒在她晶莹的脸上，“叫我思思就好。”

天之玉笑着咳了咳，“思思，去掉大人这两个字，可好？”

“师父。”秦思思的笑甜甜的。

天之玉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记起了触摸不到她，手微微一顿放回在了扶手上，道：“你这样子也没办法好好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曾修行过的山上还有一个稻草人……”

话还未完，秦思思已惊讶地飘起来，“你要我附在稻草人上边儿？”

天之玉轻轻咳了咳，“思思，稻草人看着也是和凡人没什么区别，那是九天玄女照着她自己的模样做成的，总比你去附身那些已死之人的尸身要好得多。”

这样么？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是那种田野里竖着的稻草人。

“不过……”天之玉稍微提醒了她一句，“虽说看着同凡胎**没什么区别，但你还是要小心些，不要碰坏了。”

“……哦。”秦思思觉得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碰一碰就坏了么？稻草又不是玻璃。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就出发吧。”

“去哪儿？”

“桃花山。”

秦思思一怔，听起来就很漂亮的地方，“我们以后都住在那儿么？”

天之玉轻轻颔首，道：“今晚还有件事没做。”

“什么事？”

天之玉叹了口气，“你附身的那个宫女早已逝世，这会儿你离了她的身体，她必定会腐化很快，我们得让她尽快入土为安，不然会引起轰动的。”

秦思思有点歉疚，忙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去了牢房之后，却没有看见清禾的尸身。

轮椅里，清俊的眉微微拢起，天之玉看着空空荡荡的密室。

“难道是洛宛毁尸灭迹了？”秦思思问道。

天之玉摇了摇头，转过脸看着她，目光略有几分深意，“恭亲王将她带走了。”

“恭亲王？”秦思思喃喃。

他这么快就知道她死了的事情么，他会不会为她的死感到伤心难过？

不，不会的，现在的他一副厌恶她不得了的模样。

可他又为何会带走清禾的尸身呢？若是看到待会儿清禾的身体腐化很快，他肯定愈发要将她当成妖魔鬼怪了。

“我们要去将清禾带走吗？”秦思思问。

天之玉若有所思地沉默着，道：“不必了，恭亲王以为那是你，他定会好好地安葬那个宫女。”

是……这样么？

秦思思心底有几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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