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荡很享受地躺着,过了会儿,忽然转头问她,“你要多少钱来着?”
“三百两。”
赵荡慵懒地侧了侧身子,左手支着脑袋,瞧着她,“三百两?这点儿银子也值当娘娘特派个人来催?”
秦思思干笑了两声,“可不是么。”
赵荡眯了眯眸子,笑得意味深长,“小辣椒,你若有一句不老实,这钱爷便不给了。”
秦思思本不想多话,倒显得她嘴碎说主子坏话,毕竟贵妃的风评很好,说她刻意刁难下人,指不定没人会信她。
但赵荡听了以后,却是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真是小可怜,要来爷的宫里么,每天都有糖吃哦!”
他似乎毫不意外贵妃刁难她,不过……她看起来是可以被糖收买的么?
秦思思淡淡道:“不必了,奴婢不想突然有很多姐妹。”
她话里有话,赵荡轻笑了一声,“她们很好相处。”
秦思思道:“看得出来。”
赵荡叹了口气,将一个名为秋月的姑娘叫了过来,道:“你快带她领了钱出去罢,爷快愁死了。”
秦思思一愣,“你愁什么?”
“小辣椒,你留下爷就不愁了。”赵荡凑近了她的脸,笑着,“真的不考虑?”
这人还真是连花心也花得如此理所当然,秋月美人还在地上站着呢。
秦思思无语地道:“不。”
秋月眉眼清雅笑意浅浅地道:“殿下,要叫玉漱给您倒杯茶吃么?”
“把春花、玉漱、兰庭她们都叫进来。”
秦思思站起来,正往外走,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回头说了句,“殿下,还是专一点儿好。”
赵荡看着她委实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风流归风流,这人心肠倒也不坏么。
领了三百两银子回去,秦思思按数发了下去,宫女太监侍卫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倒也不对她黑着脸了,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意。
在她拿着扫把去院子里的时候,甚至还有几个小宫女凑上来,“姑娘,这点儿小事就交给奴婢做罢。”
其中一个还端了杯茶给她,“姑娘坐着歇会儿,吃杯茶。”
这……
秦思思微微诧异的口气,“我没给你们多发了银子罢?”
她们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
似乎见她不解,一个嘴角有颗痣的宫女便主动解惑了,“姑娘,发月例这事儿一向是银屏姑姑管着的,娘娘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了姑娘,可见姑娘的地位快赶上银屏姑姑了,以后还请姑娘多多关照了。”
所以……你们就上赶着巴结来了?
贵妃娘娘本是要刁难她,倒是送给她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秦思思也笑着从善如流地回了句,“好说,好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贵妃娘娘气个倒卯的模样了。
……
不晓得祭祖大典有什么可乐的事儿,莲贵妃满面春风地笑着进了屋,连带着一众奴才也是唇角含笑。故而贵妃娘娘听见她果真办妥了吩咐的事儿,也只是微微一挑秀眉,端着茶杯静了会儿,道:“倒当真是个机灵的丫头。”
夏末竟也破天荒地似在夸她,“奴婢也是这么说呢,清禾姑娘瞧着就又水灵又聪敏,难怪连恭亲王也对她青睐有加呢!”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么,怎么一个个都变脸那么快。
恭亲王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秦思思腹诽了几句,低着脸静静地站着,就等着贵妃娘娘开尊口让她退下。
莲贵妃却是款款地走了下来,站在她的面前,一股好闻的花香味儿便钻进了鼻息间,她有点儿想打喷嚏,却又怕贵妃怪她冒犯,憋得脸都红了,身体也是僵着的。
莲贵妃怕是误会了,笑道:“本宫又不吃了你,你不必这么紧张。”
她抬起纤手摘下了鬓发里的一支紫玉簪,道:“今儿是本宫疏忽了,忘了给你库房的钥匙,你倒也将事儿给办成了,这支簪子是恭亲王所赠的见面礼,本宫便当成奖励转送于你了。”
又是恭亲王,这人谁啊?
莲贵妃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早上还下套想算计她,现在却又送她簪子,这其中怕是不简单罢?
秦思思后退了一步,同普通宫女一样做了个标准的俯身行礼的姿势,惶恐道:“事儿办成了也是奴婢份内之事,奴婢不敢要什么奖励。”
一双柔软光滑的手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她只听得莲贵妃含笑道:“你很好,本宫才送你簪子,你只安心收下就是了,以后啊,你就跟在本宫身边儿伺候罢。”
话已至此,她再拒绝就是不给娘娘脸面了,或许娘娘是怕她乱说话想收她做自己人。
秦思思只好又按着宫里的规矩叩头谢赏。
莲贵妃笑了,将紫玉簪插在了她脑后的发髻上,抚了抚她留在胸前的长发,道:“这么一看贵气多了,果然人生得标致,戴什么都是好看的。”
……
秦思思云里雾里地往外走,这宫里的个个儿都是人精,说话做事都自有道理,就她一个还在状况外,费力地琢磨了半晌,还是不大明白莲贵妃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要说怕她抖露秘密而收买她,这也不大说得过去,要收买早收买了,何必等到各种找茬儿以后?莲贵妃态度的转变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忽听见背后有人叫了她,转身一看,却是夏末手里抱着个包袱含着笑看她。
夏末将包袱递给了她,道:“这个呢本就是恭亲王送你的,我还没动过,你还拿回去罢。”
原来……赵云泽被圣上册封了?
这也就不难解释夏末为何对她友好了,许是以为她攀了高枝儿,也想要讨些好处什么的。
秦思思接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会儿,道:“今儿娘娘似乎很高兴。”
“那可不是。”夏末笑道,“娘娘有了身孕,而且……太子殿下被废了。”
手一抖,包袱落在了地上,秦思思怔了怔,“被废了?”
命运的轨迹似乎还是在朝着国师所言的未来在走,接着赵云泽会成为太子,继而……变成一个残暴无道的大昏君?
夏末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不但和昭阳郡主有染,还想泼脏水给恭亲王,说恭亲王根本不是什么太监,说他冒充太监潜伏宫中是居心不良,是欺君大罪。”
“那么……”秦思思的心微微提起。
夏末笑了,“恭亲王倒是没事,他也很坦然地承认了冒充的事实,皇上可宠他了,只是革除了他东厂督主一职而已,倒是太子被废了,贬为了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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