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回到走廊那边时，却发现冯唐不在那里了。她找了一圈，见冯唐正站在最西边无人的阳台那里抽烟。

“冯唐！”何照叫了一声，走过去，“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透透气。”冯唐看了她一眼。

“你还有伤在身，别抽烟了。”何照劝阻道。

他听话地熄灭了烟，转过身来，忽然就抓着何照的手，把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不由分说地就吻上去。何照还没意识到他的突然袭击，便宜被占个尽。

他的手握着她的脖子，几乎是以霸道的姿势把她钳制在自己的怀里。何照醒悟过来，攥着拳头狠狠地打了他一下，似乎是碰到伤口了，他后退几步，但眼神还黏在她身上。

何照一眼就看见包着纱布的地方渗出血了，她担心他，又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急忙上前问：“疼不疼啊？快！我们去找医生！”

冯唐说：“不疼，只是想你，站在你身边还是想你。”

“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何照正要摸摸他的额头，却被冯唐握住了手。

“我没事，回去吧。”转而，冯唐牵着何照的手往回走。

医生太忙了，根本顾不上给冯唐进行二次包扎。所以何照就拿了纱布和消毒水过来，自己亲手给他处理伤口了。她的手法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弄疼了。

完了，她把药拿过来，嘱咐道：“一次三片，一天三次，等会儿开水晾凉了你记得喝。”

冯唐点头，问：“你呢？你要回去了吗？”

“嗯，这里没地方休息，我和同事回营帐里睡。”她顺手背上背包，见他正看着她，也不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冯唐的手里捏着药丸，一共三粒。他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走廊上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他的手垂到床边，然后三粒胶囊就这样滚到床下面。

——“你在，做什么？”那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迟缓。

冯唐抬头，看见何照正站在不远处。他有一瞬间慌了，躲开她探究的眼神，但最终还是迎上去。

何照大步走过去，从药瓶里又倒出三粒，直接塞到冯唐手里，然后把桌上的水端着递到他嘴边，硬逼着冯唐把药咽下去。

何照的表情冷冷的，她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冯唐扯出一丝嘲讽的笑：“看不出来么？我想把病拖得久一点，这样你才能留在我身边久一点。”

“这一点都不像你，冯唐。”

“这才是我，何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牺牲自己。如果你没有返回来，说不定我还会把包扎的伤口再撕烂。”

何照拿起桌上的手机，说：“我回来是为了拿这个。其余的事情，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还不明白，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和无望的期待。我承认我还爱着你，如果哪天你要死了，我也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你的生命，就像你去了机场又回来救我一样。可是，如果你活着，我却不会再和你一起过了。我的前半生给过你无数次爱我的机会，你都选择了放弃我，这一次，我想先松手。你也不必耍那些小伎俩来博取同情，你知道的，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冯唐的手渐渐收紧握成一个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脸上却佯装平淡。曾经他对她每一次无意的伤害，如今全部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剑，比任何一次枪伤都要更痛。

末了，何照说：“你休息吧，我明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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