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阳台上刚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去，隔壁寝室的一个同学就跑过来喊她：“何照，楼下有位帅哥找你！”

“谁啊？”

“不知道是哪个系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何照从阳台上向下看了一圈，没看见。她擦了擦手，下了楼，远远就看见冯唐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身材颀长，看起来就是个学生的模样。他正站在宿舍公告栏那边仔细地看着字报，侧脸如画。要不是一直迎接着来来往往女生的注目礼，何照都不敢相信那个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等她的人，真的是冯唐。

冯唐倒是先看见她了，走过来站在阶梯下，问：“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你找我干什么？”何照语气略带不爽，心里还是对两个人上次在车上吵架的事情记忆犹新。

“一起吃个午饭吧。”

何照得意地笑了一下，面上还是装作故意为难他的样子：“有你这么约女生的吗？都不问问我有没有时间。”

冯唐像是受教了一般，点点头：“那你有没有空？”

“有！”何照笑眯眯地回答。

“那你去换件衣服，我在这儿等你。”

“好！”何照像个小兔子一样又“噔噔噔”跑回去，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冯唐预约的餐厅是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专门做地道的h市菜肴。冯唐看她吃得很开心，适时地问道：“你这学期什么时候结束？”

“还早着呢，至少也得有两个月。”

“有没有想好暑假要做什么？”

何照夹了一口竹笋，咽下去才说：“兼职打工呗，我还欠你一大笔钱呢，能还多少就得还多少。”

冯唐笑道：“投资教育工程也不过是talanx慈善计划的其中一项而已，你进h大旁听也不是一件难事，你不必要挂在心上。”

“那也得还，毕竟我们......”何照说了一半停住了，手里的筷子也停住了。

冯唐低头喝了一口茶。

何照放下筷子，在白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说：“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事情的，对吧？”

“什么事？”冯唐问。

“没事你根本就不会来找我的，更何况是在上班的时间陪我在这里吃饭聊天。没必要跟我兜圈子，你说吧。”何照的表情有一点冷漠。

冯唐皱眉：“这些歪理邪说你从哪里听来的？”

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想到这里不是一个适合说其他话的场合，她忍住了，问：“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冯唐抱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和我一起吃饭？”

冯唐冷笑一声，说：“因为我想问问你，你和霍程飏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理由你听着还算合理吧？也不辜负我浪费上班的时间来跟你坐在这里闲聊。怎么？看在我愿意花时间来陪你的份上，你要不要告诉我一点可靠的情报？”

何照的手指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指甲扣进肉里，锥心一般的痛。她说：“你猜的没错，我和霍程飏关系很不一般。所以你要是想知道得更多，是不是得天天来陪我？”

“那要看你值不值这个价钱了！”冯唐毫不留情地说出口。

何照觉得那几个字就像是缝在他话脚里的针，一字一句地扎在她身上。原来所有脑海中的真相都不如那个人亲口说出来的感觉强烈。她小心地呼吸了几口气，忍住眼泪说：“好啊，霍程飏说了，只要我跟他在一起，要什么给什么。冯总时间金贵，我就不耽搁了。”说完，她站起来拿上包转身出了门。

眼泪在转身的同时全部落下来，她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一个恶人的尖酸、刻薄、小气、狭隘、占有欲和歇斯底里，在这场爱情里，她全部都学会了。所以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那张因为痛恨而扭曲的脸上，满是蜿蜒的泪水。

冯唐坐在原地，看着何照走出去。他想说什么，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鱼刺一样难受。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一咕噜全喝完了，挥挥手叫服务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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