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长官并没有拦他。

大手一挥，道：“明人不说暗话，实话告诉你，你的底细我早就一清二楚。十五年前，镇北侯的嫡女路过淮水，不幸染病身死，为免先帝责罚，才想出这李代桃僵之法。你是个极有野心之人，这些年虽然进了宫，平步青云，却始终害怕事发一日，遂想出法子给自己娘家安了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再大义灭亲。镇北侯一家被杀，独有你，在皇上面前赚够了同情，不仅没事反倒坐上了后位。”

又道：“只是，这些事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你的身份在镇北侯一家死了之后边没人知了？”

说着，指了指长官，意味深长地笑道：“他姓九，全名叫作九长官。”

九，镇北侯的姓。

“长官，名义上来讲，你该称她一声家姐。”

九长官垂着手，双目平视，始终保持着平静。

好像睿王说的事，自始至终都与他无关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皇后拼命否认道。似对睿王说，又似在自言自语。

“是不可能，皇上亲自下旨的满门抄斩，孟石羽监的刑，怎么还会有人活着？”睿王讥讽道。

“我是父亲的私生子，没入族谱，没进过家门。”九长官平淡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皇后突然爆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双手抓着自己的衣领，面如疯状，再也没了方才沉稳的模样。

睿王似乎还觉不够，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眼神冰冷，道：“若是你肯乖乖替我生下孩子，助我顺利登上皇位，我便也不会如此对付你。可惜的很，你自己断了自己的生路。”

“噌”一下，拔出了剑，一步一步朝着已如疯婆的皇后，道：“最后便让本王再送你一程。”

睿王从水龙吟身边走过，水龙吟突然只觉浑身一松，穴道竟然解开了。

她正疑惑之际，九长官随着睿王的步伐慢慢走了出来，睿王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长官可是要自己报仇？”

摇摇头，道：“不要。”

两人走到她身后，水龙吟略略动了动，跪了半天的腿早已麻的没了知觉。

她回头看了看那面大鼓，心中稍定。

睿王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典常智的灵牌，一步一步的逼近。

此刻的皇后早已没了平日的端庄，发丝凌乱，面上雪白，双眼布满血丝，全身不停颤抖，要杀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智儿，待父王登上皇位，定追封你为太子。父王现在先用这女人的血来给你献祭。”

举起长剑，一剑抹向皇后的脖子。

九长官站在不远处看着，发出一声叹息。

水龙吟颇为讶异，他年纪轻轻，这一声喟叹，竟似有天地之力。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去看，只见一根血线挑起，睿王举剑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落下的是他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般仰面倒下。

九长官双手自然垂在两边，看向脖子被割断的睿王，睿王还未断气，被割断的脖子呈诡异的角度，看向他，九长官慢慢道：“这我没法治。”

睿王瞪着眼，全身抽搐了一阵，手中的剑和令牌滚落一边，没了呼吸。

皇后站起身来，一身华丽的朝服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人，却是那种盖满了灰失了神采的画。

她的手指上绕着一圈钓线，和老郑用的一模一样。

是了，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不将一生本事交给她呢？

她的双眼从发丝间抬了起来，盯着淡漠的九长官，道：“该你了。”

九长官摇摇头，道：“我不跟你打。”

皇后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有。”说完，旋即一指水龙吟，道：“你可以和她打。”

水龙吟全身一歪，差点扑倒在地，直愣愣地盯着九长官，对方看着她，和蔼道；“这是公子的命令。”

水龙吟募地瞪大了眼，原来他是玉淳熙的人，可这算是哪门子的命令？

也不管她听没听明白，九长官突然拔地而起，向后飞速退去，在墙头一点，迅速消失。

看着他如此潇洒地走掉，水龙吟真不知说什么好。

她的眼睛还停在九长官方才离开的方向，眼前一花，一条细光打着圈，从她面前穿过，顺着她的脖子绕了过来。

大吃一惊，仰头一避，细光顺着她的鼻尖扫过，她的鼻头顿时火辣辣地疼，摸了摸，还好，什么也没少。

皇后手腕一动，钓线又回到她手上，皱着眉轻斜着头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武功路数。

水龙吟连忙站起身来，摆出架势，脑中极速转动，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再说九长官，奔出不远，便被何二拦住，一脸愤怒地质问道：“龙吟并不会武功，你要她死吗？”

九长官耸了耸肩，道：“这是公子的命令，你我都不能违抗。”

“公子不会下这种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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