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半仰着头,半眯着眼,阴阳怪气又道:“倒像是回自个儿家。”
宫若诚全身一僵,水龙吟连上两步挡住他,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道:“爷说哪里话,这大门大户的怎么能是咱们这些乡下人的家,爷真会说笑。”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后面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歪眯着将她的脸盯了好一会儿,何二和君礼行的手也按在了剑上。
水龙吟的心砰砰直跳,那人咦了一声,摸着下巴皱着眉,坐直了身体,慢慢靠近她,想要再看清楚几分。
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正在做法的童儿怪叫一声,手中的法器甩上了天。
老道手握桃木剑,直视着棺材,不敢乱动。
“砰砰。”这两声更加清晰。
众人齐齐回头,盯着当中的黑色棺材,这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砰砰”又是两声,好似有人在里面用手捶着棺材板。
两名童儿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哭起来,抓着师父的道袍,全身哆嗦。
老道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桃木剑抖着,他的声音也变了,“何、何方妖孽,青天白日竟敢在道爷面前做怪?”
没有声音,也没有回应。
那口黑得发亮的棺材沉默着。
队长也听到了这声音,世子的法事出了问题,这罪名他可承担不起,立刻撇下众人过去问个究竟。
四人松了一口气,君礼行悄悄地对水龙吟挤了挤眉,知是她耍的计伎俩,招呼着便欲悄悄离开。
刚走两步,只听一声大喝,两旁的士兵顿时将四人围住。
队长向道长确认道:“您肯定?”
“本座前世可是太上老君座下首席大弟子,我说的话可会有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他的话还没完,老道儿突然耍了一套剑法,道:“本座今世封师尊之命,下凡来渡尔等凡夫俗子,你竟敢怀疑我,这是大大不敬,大大不敬。”
“这太上老君的大弟子,未免也太寒碜了点。”君礼行道。
水龙吟也有同感,大户做法事谁不是水路道场,僧道齐聚。这人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身边只得两个童儿,真不知睿王是从哪里找来的。
君礼行的话不偏不斜地落在了老道耳里,他的剑尖一指,道:“呔!师尊方才告诉我,就是这四个人冲撞了世子神魂。”
这太好办了,队长大手一挥,道:“杀了。”
这时,棺中又传来拍打声,急促了许多。
正要动手的兵将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队长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问道:“道长,您快问问世子这是何意?我们哪里没有伺候好,请他老人家明示明示。”
老道心中也闹不清,闭上眼虚头晃脑一番,嘴里念念有词,掐着手指,好一会儿方才抬头,道:“世子方才告诉本座,他今日吃素,这几人今日杀不得。”
四人顿时放下心,围着的兵将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水龙吟道:“多谢道爷,多谢大人,小的们先走了。”
“慢!”老道儿将剑一挥,拉开马步,手指点向四人,道:“世子说,你四人冲撞了他,死罪难逃,今日特殊,明日再杀!”
水龙吟无语再辩。何二拉着她的手,待会儿看准时机,她便带着她先跑。
队长命令道:“将人拿下,关进宫府,明日再提出来杀了。”
四人一愣,门一开一关,他们还恍若梦中,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进了来。
绕过影墙,几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宫若诚眼圈已经红了,努力控制着自己,对三人说道:“前去便是正厅,你们去那里稍作休息,我先去拜见父亲。”
三人目送他离开,水龙吟心中的愧疚成倍地扑了过来。
这院中到处都是扔的东西,有撕开的书,有砸碎的瓷器,有刨开的花草,砍断的树树枝…
走进正厅,只见这厅中的桌椅倒了一地,一盆兰草碎在地上,泥土和碎渣裹挟着根茎,叶片断了不少,干枯焦黄卷曲。
君礼行自地上捡起一副被撕烂的卷轴,是宫大人的墨宝,擦了擦,放在案几上,道:“宫家这是被抄家了!”
话还没完,突然见一须白老者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根扁担,骂道:“你们这些狗腿子,宫家值钱都被你们拿走了,还来干什么?还来干什么!老夫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着,抄起扁担便朝几人身上招呼,三人侧身一避,这一下打在地上,老人家喘着气,红涨着脸,半天直不起腰来。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