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石羽也没有多问,孟少卿的白发每一根都像一把匕首,扎在老父的心上,生生憋红了眼。
“你起来!跟为父回去!”声音颓然。
孟少卿似乎跟怀里的宣如凝化为了一体,天崩地裂都已与他无关。
一旁的副将得了命令,暗暗道了一声对不住了,一掌切在孟少卿颈间,颤了一颤,头垂下,终是晕了过去。
将人抬上了马,剩下的人在副将的指挥下,开始打扫现场,埋葬尸体。
孟石羽看着这染血的迎亲队伍,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这与见惯了的战场又是不同,大红的喜字浸在血中,人人身上都是一身喜气,此刻更显悲凉。
宫若诚终于有机会,道:“孟伯伯,临风山庄这是?”
孟石羽摇摇头,道:“老夫也不十分清楚。几日前,宣兄突然赶走了少卿,撕毁了婚约,宣布将凝儿另嫁。我也曾想上门问个清楚,可谁知,宣兄不仅闭门不见,还宣告从此跟元帅府断绝往来,孟家人不得再入临风山庄半步。”
宫若诚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这木已成舟的事,孟石羽也唯有一叹。
“从得知凝儿另嫁,少卿便一直闹着要去临风山庄问个明白,今日是凝儿大婚的日子,为怕他闯祸,他母亲便将他关在府中,谁知仍被他得到了消息,私自跑了出来。”
说到这儿,副将将宣如凝的尸体放好,请示道:“元帅,宣小姐如何处理?”
孟少卿想了想,道:“差人送回临风山庄。”
“是。”
孟石羽看着宫若诚,对身边的人耳语两句,不一会儿便有人牵来马,他将一包银子放在他手中,道:“若诚,你也快些走。”
“为何?”
“宫家出事了。”
宫若诚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会,出了什么事?”
“东风楼的事已传遍了京城,典常智的尸体就摆在宫府正门。皇上看在你母亲的面上,并未太过为难,只下令宫府上下均不得出府,待你归案,再一并处置。”
“典常智不是我杀的!”
“孟伯伯信你,可睿王不信,众口铄金,东风楼百十号人都一条舌头,连皇上也很难不信。”
“我爹呢?我爹还好吗?”
“没人敢为难宫老,只是他那个倔脾气,你也知道,让他服个软是不可能的。”
宫若诚心里乱糟糟的,求道:“孟伯伯带我回京,我要去见我爹,我要去见皇上。”
“不行!”
“孟伯伯,我不能让我爹一人在京中受苦,我得回去!”
“胡闹!你回去便是羊入虎口,现在多少睿王的探子在你家守着,等着你自投罗网!”孟石羽呵斥道。
宫若诚毫不畏惧,正要再言,水龙吟拉住他,言道:“孟元帅可否让我们混在孟家军中,只要进了城便可。”
孟石羽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见她一介女流,身上带着不少的伤却面如常色,心中不由将她高看一分,道:“进了城,又当如何?”
水龙吟施礼道:“不劳元帅费心,我等自有打算。元帅就当没有见过我几人。”
这是不想连累他,不想连累孟家军,孟石羽心里清楚,也为这份担当感动,便道了一声好。
即便如此,他也是放心不下,道:“若诚,如若有事尽管往城北大营来,除非陛下亲临,谁也不敢拿你怎样。”
“多谢孟伯伯。”
副将令三名将士脱了衣服给四人换上,四人排在队伍中,跟一般士兵并无二样,唯有水龙吟走路一瘸一拐倒是有些引人侧目。
孟石羽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个倔强的说书艺人,又看了看身旁的宫若诚,顿时明白过来,将她唤住,问道:“你是玉三皇子的贴身侍女?”
“不敢欺瞒元帅,正是奴婢。”
孟石羽看着她一身戎装,点头直道:“好啊好啊,墨家的人果真连女子都非一般人。”
墨家?
水龙吟有些疑惑,孟石羽已经上马离开。
宫若诚见她如此,道:“你不知墨家?”
水龙吟摇摇头。
“玄国墨家,当世战神。墨老帅在时,战无敌手,孟伯伯也曾到他门下学艺。”
“这又与我何干?”
宫若诚像看稀奇般看着她,问道:“你不知玉三皇子的母妃便是墨氏长女?他是墨老帅的嫡亲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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