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开视线,“如果圣上喜欢的是她,圣上或许不用那么辛苦!”
“是啊”,雍正感叹道,“可朕偏偏喜欢你,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忽然高喊了几声:“弘历,弘历!”
“儿臣在”,弘历匆匆从外面进来,愣了一愣。
雍正又喊道:“史官哪儿去了”
“臣在”,史官忙不迭的从外面进来。
雍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环视了一圈:“你们俩个人记下朕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许漏。雍正十三年十二月,朕感微恙,恐不久于人世”。
“皇上!”“皇阿玛!”两人齐伏在地,掩面哭泣。
我的心不由突了一下,他知道?
雍正:“武仪地处殊位,朕走后,不准加害于她。要将其视作生母,颐养天年”。说着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我眼睁睁望着他喝下,眼圈一红,泪珠就噗噗往下落。他明知是毒,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皇阿玛!”弘历大叫了一声。
雍正:“你发誓!”
弘历:“儿臣发誓”。
“好,好”,雍正连说两个好字,嘴角有鲜血溢出。
“皇上!”“皇阿玛!”两人齐呼。
弘历大喊:“快传太医!”
雍正又连喊了两声:“武仪!”
在喊第二次的时候,我回过神来,“武仪拜见圣上!”
雍正握住我的双手:“在朕死后,带着朕的头颅去准葛尔换取信任”。更多的鲜血大口大口从他的嘴里溢出。
我浑身俱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雍正,嘴角不住哆嗦,“不要再说了,来人,快传太医!”
“太医呢!”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面容有些扭曲。泪涕源源不断的涌出。我以为至从楚牧死后,我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流泪。原来他一直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务必诱敌入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雍正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有鲜血溢出,“西洋使团,虽然是瑾曦杀害的,但他们只会把这笔账算在大清头上。朕这一生,沾染了无数鲜血。朕不希望在朕晚年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人因为朕而死去。朕希望,朕的百姓能早一刻迎来黎明。朕希望,朕的死亡能给朕的百姓带来最后的福音。”
“为什么?”泪决堤而下,我看着他嘴角越来越多的污血,一遍又一遍的问,“为什么?”凄厉的声音里是深入骨髓的恨,亦是痛彻心扉的爱。“你明明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还要喝下毒酒。为什么明知道我要杀你,还要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保全我的安危?”
“唔”,四爷的嘴角涌出一口污血,可是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个宠溺的微笑,他用最后虚弱而又干涸的声音说:“我不想在一生里失去你好几次,所以我一定要比你先死去”。他的头慢慢无力的靠在了我胸前,这个我斗了一辈子的男人、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我发出一声哀嚎,几度痛哭失声。十八年,我和雍正整整相识十八年。横刀跃马的十八年,快意恩仇的十八年,十八年来我得到了什么?
我的十八年,抵不上胤禛的一滴眼里,可惜我知道的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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