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朗丹一眼瞧见那乞丐衣服油腻泛黑,黄白不分,胃中翻滚作恶。他好歹是镶红旗出身,哪受得了这种委屈,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推脱衙里有事,草草拜礼走了。
而四爷至始至终只是盯着我的脸一言不发。
十六阿哥看了看我,又看看四爷,寻思了一番,拉了四爷小声说话。我心思一动,对小铃铛嘱咐了几句。十六阿哥说完话回来,看见我‘咦’了一声,又看了周遭一圈道:“那些乞儿呢?”
我不冷不热道:“那些人龙蛇混杂,怕出了什么岔子,那我岂不是又要枉做好人了?”
十六阿哥被我猜中了心思,脸上一阵臊红。四爷也有意对他略施小惩,嘴角勾了勾,竟也笑了。倒是李卫忧心忡忡道:“田文镜这个光景还没到,恐怕路上出了事”。
四爷定了定,心中有了心思。只是他一向从容镇定,就算是山崩于顶也是面不改色。十六阿哥却是年轻气盛,不以为意,只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方才说的竹笛是什么物什?”
小铃铛道:“回十六阿哥的话,那是我们总丐头送给格格的,它原是丐帮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帮主,丐帮子弟无不惟命是从。铃铛正是凭借此物,这才能领了这一帮人赶过来”。
李卫这个时候冷不丁哼了一声:“他倒是大方的很”。
我恨小铃铛说漏了嘴,又讶异率先发作的竟是李卫。幸而四爷、十六阿哥并不知其中缘故,只当那是曹子建逢迎我送的谢礼,倒也不以为意。
十六阿哥道:“这主子虽不怎么讨人欢喜,这丫头倒是乖巧聪明”,又对着铃铛道:“你叫……”
小铃铛:“奴婢铃铛”。
十六阿哥道:“你已拜了十七弟为兄长,虽没得什么名分,‘铃铛’二字总归不得体,我给你改个名字可好?”
小铃铛忙道:“谢十六阿哥!”我跟着一旁跪谢了。
“嗯……”十六沉吟了片刻,又道:“四哥一向文采灼灼,要不请四哥赐名吧”。
四爷一向不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未想竟真的沉吟了会儿道:“就取名瑾曦如何?瑾曦、瑾曦,美玉无暇,恍若晨曦明珠”。
小铃铛一喜,忙跪了谢,只是欣喜之余眉宇间有一丝犯难。
十六阿哥道:“怎么,你不喜欢?”
小铃铛连连摆手,欢喜不已道:“瑾曦、瑾曦,这么好听的名字,奴婢哪有不喜欢的”,又微撅了嘴,扭扭捏捏道:“只是这么繁复的名字,横横竖竖,可要写死奴婢了”,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此后文中的小铃铛皆称瑾曦)。
天色渐晚,舟车疲顿。一行人寻了处空地安营扎寨。
四爷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黑暗中,幽红的灯火隐约照在身边。一声轻叹自身后浅浅逸出,又好似是风声划过耳畔,一时难辨。我正待疑惑,便听四爷道:“若诗!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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