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的是你!”朱启令挺直腰杆,撕下伪装,“你一个小小的女儿家,一无官职在身,二无皇命在侧,堂而皇之站在上头对一众朝廷命官吆五喝六,你是跟谁借的胆子!甭说你是鄂大人的女儿,就是鄂大人的福晋在这里,也不敢像你这样放肆!”
朱启令挺着大肚腩:“你口口声声是带着十四贝勒的旨意,依本官看不过是弄虚作假,虚张声势罢了!”
“方才大人说,您这里有一封十四贝子的书信,巧的很,我这里也有一封”,我不急不恼,从身上掏出一封信,抖落了几下,递给朱启令,道:“这是十四贝勒爷写给四爷的信,大人何不给大伙念念?”又说,“十四爷虽然身居边塞,险象环生呐,可也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四爷,记挂着咱们大清呐!”
朱启令狐疑的接过,看到字迹的那一瞬间明显一震,念:“见信如晤”。读到这里的时候,就顿了一下,显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幸而未以为意,继续念道:“寤寐思服。暌违日久,拳念殊殷。知君抱恙欠安,甚为悬念。一别经年……弥添怀思。前此一函,海天在望,不尽依迟”。
众百官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道:“十四贝勒璧坐玑驰,字字殷切,拳拳兄弟之情,令我等动容”。
我轻舒了一口气,信了就好,这事便成了一半了。这些信都是十四贝勒写给我的,我偷偷撕掉了称谓,谎称是写给四爷的。幸而这朱启令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却并未深究。
我又道:“十四爷和四爷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虽然在政见上时有不同,可争归争,兄弟又毕竟是兄弟。记得十四爷刚走的那会,正值严冬,十四爷就捎来了书信说,‘入冬燥寒,幸自摄卫’;到了春天,又特意嘱咐,‘春寒料峭,善自珍重’;如今酷暑,来信上便说‘汗暑无常,伏维珍重自爱’”,我一面说,一面取出一摞的书信,“这些书信,四爷时常随身带着,不离左右。兄弟毕竟是兄弟,身上流着的是同样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岂容外人置喙。兄弟之间偶尔置气是一回事,可你们外人要想插足就是另一回事了。都把眼睛擦干净了,放点眼力劲!”
我拿着信向朱启令抖落了几下:“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家主子的信?”
朱启令气势顿减,弯着腰答:“是”。
我点点头道:“行,你认就行。看来,你的眼睛还没有全瞎,否则我还得请个眼科大夫!”
朱启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否则……”,语气倏得转冷,“你眼瞅着那么多百姓饿死,怎么就能眉眼都不眨一下?!”
朱启令大怒:“蓝若诗!”
我:“上百万灾民等着捐款银子救命,洪水都快湮到嗓子眼儿了!你们倒好,穷奢极欲、纸醉金迷,逛窑子,听花曲,划醉拳。视人命如草芥,是谁给了你们那么大的胆子!”
朱启令脸色顿变:“你血口喷人!”
我:“我是血口喷人,那外面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也在血口喷人吗?他们倒是想血口喷人,只可惜皮包着骨头,连一滴血肉都挤不出来了。瘦黑的胳膊比衙门里的狗腿还要纤细!眼瞅着那么多灾民,天天在挨饿,天天在死人!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视若无睹!光计较着庖里的肥肉,厩里的肥马,视人命如儿戏!我说衙门里的狗怎么就那么肥壮呢?敢情你们是拿良心喂了狗了!”
朱启令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我越骂越怒,转了个身喝道:“朱启令,你欺压百姓,鱼肉乡邻,违抗钦差谕旨,罪不可赦!来人啊,先脱了官服,仗打五十板子!”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