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行走在长安街上,正值当午,太阳最是剧烈。大街上没什么人,寂静的可怕。偶尔几声知了的叫声在这百般无赖的时光里显得越发寂寥。看着满大街李氏招牌正在被一块块卸下。想起第一次和李又玠在客栈相遇,第一次豪饮宿醉,第一次交到一个知心朋友……那么多的第一次,点点滴滴,清晰浮现在心头。如今客栈却要拱手让人,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正兀自伤感,却瞥见李又玠优哉游哉的在一小茶馆里啜着茶。火气蹭蹭蹭就蹿上了心头,全身摸索了下,没找到什么物件。我气急,抄起钱囊就往他头上掷去。
“哎呜”,李又玠捂着脑袋,那张讨人厌的笑脸终于因痛挤成了一团。他龇牙咧嘴的猛搓了会脑门,转身气急败坏的破口欲骂……嘴刚张了老大,见是钱,便乐了,又见是我,更是咧开嘴笑了,“是你?”说着上下仔细端详了我一番,又不放心的拍了拍我的双臂才道:“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说话间又疼得呲了一口气。
我瞪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未说话眼里就先起了一层薄雾。
李又玠拉了我坐下,又替我斟了茶:“幸好赶得及去求了四爷。”说着,清了清嗓子,尖声尖气道,“皇上有旨……”过度浮夸的动作让他扯到了痛处。他固然疼得直咧嘴,却还不忘笑着逗我:“怎么样?我学太监像不像?”
我只是又从凳子上站起,抿着唇看着他,一声未吭。
李又玠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只好故作凶狠道:“说,你为什么拿钱丢我?”
我眼圈一红,未说话,泪先流:“可气、可恨、可恶!”
李又玠一脸呆傻,不知哪里又说错了话,慌着手不知从何安慰。他身侧的丫鬟绿盈有些急,欲言又止:“格格……”
我是越骂越气:“一百余万两的银子,你是疯了吗?要帮十四贝勒是我自己的事,倾家荡产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谁要你帮我了?谁要你帮我了!”
李又玠眼神闪了闪,转而一脸平静的起身倒了一杯茶,抵着鼻尖闻了闻:“谁说我是为了帮你了?”
“是,你隐藏的是很好。可瞒过了所有的人,你以为这样就骗的了我吗?”我夺去他蓄意遮面的茶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一百余万两的银子,要的是你们李家三百多家的店铺,是你们祖上三代的积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封官加爵,是为了讨皇上的赞赏恩赐吗?呵~这些只需花上十几二十万两银子都能办到。钱没了,以后可以挣回来,而你现在所做的……是倾家荡产呐~倾家荡产!是掐死了自己的财源,是毁了李家的百年基业……”。
“可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李又玠不以为意的又从桌上取了个空茶盏拿在手里把玩,“如今事态严谨,财政紧缺。而我们李家家业遍布中原,我只不过是怕树大招风,就想用这个法子断了皇上的猜忌罢了。”
起身又道:“西汉邓通以铸钱富甲天下,及景帝即位,革其职,没其产,致其饿死街头。西晋石崇,名流巨子,却落得诬为乱党夷三族的下场。苏州富商沈万三,经商海外,富可敌国,还替朱元璋修筑了三分之一的南京城墙,也算的上和天子有患难之交了,可终也敌不过天子的猜忌,到头来还不是被发配云南边陲”。
背过身道:“我只不过是想向皇上表明李家的忠心,表明我们李家的每一份银子都是替皇上挣的。”
每一句都是振振有词,每一句都是有理有据,每一句仿佛真的和我无关。我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是悲伤?是欢喜?是心疼?还是迷茫害怕?凝结成了泪。我问:“真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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