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十来天还没有停的迹象。猛得一个闪电把天空映得忽明忽暗,使人惶恐生悸。
小铃铛替我穿上汗衫,“格格背上的伤大体都已经愈合了,只是疤痕还瘆人的很”。
我披衣踱到窗口,看着晦暗的天气叹了一口气:“这雨啊何时才是个头?就像惶惶的人心,不知何时开始,又在何处结束”。
话音刚落,狂风咆哮着,猛地把门打开,摔在墙上。门缝过风发出低声的呜鸣,犹如黑夜在哭泣抽咽。
小铃铛顶着风过去,将门栓紧:“格格毋需担心,大夫都说了,只要按时擦药,这疤就会跟手上的疤一样慢慢淡去。据以时日,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我摸着手上的镯子,不由会心一笑,抬头看天,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边溅起的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似海浪般怒涛翻滚,咆哮奔腾而来。
小铃铛关了窗,又碎念道:“格格忌雨,当心头疾”。
我折回身:“孙嘉淦的日常用品都送去了吗?”
小铃铛扶了我在床边坐下:“回格格的话,一早就派人送去了”,顿了顿补充道:“按格格的吩咐,说是邻里接济的”。
我点了点头。外面的雨下得更急更密了,暴风夹着雨水鞭笞着窗棂咯吱咯吱作响。树枝上、屋檐上,雨水汇成的雨柱结成了网,铺天盖地的往下咂。山雨欲来风满楼,照这般个下法,只怕要出大事啊。
东方渐白,回廊的脚步声和着雨声响了一夜未歇。小铃铛从外面匆匆奔进来,胡乱欠了个身道:“格格,昨晚皇上在朝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是黄河的水又泛滥了”。
我眉头皱了皱,忧心忡忡道:“眼下又要打仗又要修堤又要赈灾,户部要一下拨出这么多银两来,只怕是难啊。”
小铃铛道:“听宫里的人说,现在户部能拨出的库银已不足五十万两,缺口约为两百余万两”。我一惊:“这话是谁说的?”我知道朝廷缺钱,万没想到是如今这种杯水车薪的局面,这也难怪当初康熙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小铃铛道:“是雍亲王爷在朝堂上说的。”
我道:“我是问你是听谁说的?”
小铃铛道:“介福和舒淇两位爷天未亮的时候就亲自过来嘱咐过了,和嫡福晋有特意提到了此事”。
我点了点头道:“这么看来,此事十有**是真的了。万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康熙王朝到了末年库银竟然亏空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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