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去找婉清,适逢皇上赐婚。那一年,婉清万念俱灰。她把最纯真的岁月给了那个连姓名也不曾知的人,而十七在她最灰暗的日子里,把最灿烂的时光给了她。她说过,只要你帮我找到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所以当皇上赐婚时,她答应了。
十七欲脱口而出的话,被欣喜若狂所替代。他相信婉清心里是有他的;他相信他能替代十三阿哥去爱她,去照顾她。
大红的裘被,破旧的棉絮;雕栏玉砌的栋梁,四处生风的木屋;满屋的风光旖旎,蜷缩一团的咳嗽叹息。
那一日,吹鼓手的唢呐喇叭,连最偏僻的山峰也听的见。十三在床上打着滚,发出一声哀鸣。侍卫们冲进去,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十三只是一面流泪,一面不停的捶着胸口。他用力抓着自己的胸膛,撕扯着衣服放声大哭。他心里有一片汪洋,流出来,竟只剩了一滴泪。
莫叹这世道不公,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次日,清晨的阳光似织女纺的轻纱,从蔚蓝色的天空倾泻下来,洒在树木倒影之间,层层萦绕恍如梦境。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常而美好。婉清闲来无事,在庭院里散步,恰逢奴婢们正要将一筐书画丢掉。
婉清问:“这是什么?”
丫鬟道:“回福晋的话,奴婢不知,只是十七阿哥吩咐奴婢们将这些都拿去扔了,将书房腾出地方来,好安置福晋带来的书”。
梨花好奇的拾了一幅拿在手里瞧。这一打开,骇了一跳,正是自己昔日所作的画。打开,再打开,幅幅都是她寻找万斯年的画。
有年长的丫鬟奇道:“咦,这不是十三阿哥的画像么?”
婉清:“你说什么!”声音因过度震惊显得有些凄厉。
那丫鬟受了怕,吓得缩了脖子直摇头:“十七福晋恕罪,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婉清颤着声问:“他在哪儿?”
丫鬟跪下道:“回福晋的话,十三阿哥已经被万岁爷关了五年有余了”。
画像从婉清的手中脱落……
十七回来时,就看见婉清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满面都是泪。谁也不敢靠近,只是齐齐得陪跪着。
十七阿哥看见地上满满的画,心里就明白了十分。他看着婉清没有血色的脸和浑浊无光的眼睛,感觉自己血都要被抽干了,心都要被揉碎了。他想靠近她。
婉清忽然抬起头来,睁着惊恐的双眼歇斯底里道:“走开!离我远点,是你,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不洁不忠的女人,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十七阿哥紧紧抱住她,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又被碾成粉末:“不,你不是”。
婉清奋力挣扎,踢他,推他,咬他:“是,我是!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我怎么能相信,相信他的一纸黑字,我早该想到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终于推开他,向门外走去。他不是拦不住她,而是怕伤到她。
“你要做什么去!”陈贵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婉清顿了顿,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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