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处监牢之中,关心记挂你的人倒是不少”,九贝勒背着手进来,“我看你在这监牢之中更是自在,还是这牢狱比较适合你的身份”。
十贝勒紧跟着进来,嗤着鼻说:“我看她过得很是悠然自得的嘛,还有专职的丫鬟伺候,十四弟就是爱没事瞎操心”。
我和小铃铛连忙拜首请安。
九贝勒上下瞟了我两眼,一声冷笑:“没想到,十四弟居然会爱上你!”
我心下一紧:道:“十四贝勒……他……怎么样了?”
九贝勒哼声道:“枉为堂堂男儿,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几乎毁了江山大业!”
我正不解,又听九贝勒道:“这一仗,皇阿玛明是不要十四弟胜的,恐胜后难于安顿他。”
我:“怎么可能……!?”
九贝勒:“此番前去征战的名单里有大批的皇室成员和高官显贵。在这批人当中,除了平郡王讷尔苏以外,还有四个亲王,一个郡王,以及废太子胤礽的儿子,在这些王公大帅前,哪一个不比十四的位份高,哪一个甘服十四弟听从?倘若意见相左……”,冷笑一声,眉头紧蹙,“又有哪一个可以轻易得罪?这分明就是要十四弟举步维艰。”
“九哥,你与她多说什么”,十王爷跳将起来,“十四弟此行本来大可不必去了,如果不是她……”
九贝勒厉声道:“十弟!”
十王爷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九贝勒招呼来司狱,嘱咐了几句,大意是十四贝勒托为照顾。期间,两次见十王爷大耳光子抽过去,“你懂个屁!”又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司狱连连又是拜又是拱手道:“王爷放心。小的明白”。
小铃铛在我耳边不满的嘀咕:“十四贝勒喜欢格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早不说,晚不说,现下倒说是格格的不是了。”
我皱了下眉,用眼神制止她不得胡说。
十四贝勒诬陷四爷下毒,假意卧病不起,既免去此次的出征又除去四爷,一箭双雕。德妃明着要四爷主查后宫纵火一事,实则要逼四爷和十七阿哥反目。而四爷明明握着十四贝勒的软肋,却乖乖的被十四贝勒的诬陷入狱。演得一手好戏,原不过是以‘入狱之困’解‘反目之困’。他手里紧握着十四贝勒的罪证,随时准备绝地反击!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十七会弄丢了证物。康熙看似被我说服,但他的心里未必不明白。一道看似‘赏赐’的圣旨,几乎提拔了后宫所有人的位份,却偏偏对德妃只字不提。此消彼长、敌强我弱,康熙这一刀是砍得不声不响,直往肉里去了。
经此一事,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单蠢无知。这个看似平静的皇宫,处处暗藏杀机。这些从一出生,就为着荣耀、尊卑、地位、权利奋力厮杀的人,他们的城府之深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我的张牙舞爪相比他们的不显山不漏水,是多么荒谬和可笑。就像一个穿着尿布的三岁小屁孩在一个全副武装的成人面前做戏。
但是,没有关系。小屁孩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只会慢慢老去。
待九贝勒和十王爷走后,我责道:“越发的没规没矩。我常道:祸从口出。遑论得意了,尚需谦逊忍让,现下沦落,更需小心谨慎。你记住,话还没有说出去,你还是话的主人,话一旦说出去,你就会沦为话的奴隶。”
小铃铛知错,抿着嘴不敢接话。
我心下一软,道:“行了,快回去吧。这是非之地,莫要沾染了晦气”。
小铃铛俯首道:“奴婢知错了,求格格不要赶奴婢走”。
“哪儿的话,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道,“你也不要再管自己叫奴婢了,遑论我平日里就不曾将你做下人看待,现如今十七阿哥更是认了你做妹妹……”
“不管奴婢是什么,格格永远是奴婢的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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