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入目所见,皆是火。
此刻,汉台山茂密的苍松翠柏,成了最好的燃料。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浪袭来,胳膊上的汗毛都打起了卷儿。
同屋的疯女人将打湿的婴儿棉被披在她身上,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口齿不清地喊:“跑,跑,姑娘先跑。”
“那你怎么办?”她焦急地跺脚,身上的棉被太小,只能遮得住她的背,根本容不下两个人。
“姑娘跑,快去找警察叔叔,回来救,救我。”疯女人推了她一把,自己则随身找了个角落蹲下,对她笑着招手,“我胆子大,不怕。”
她看着疯女人脏污结垢的脸,只迟疑了一秒,便转身跑了出去。
一路火舌席卷,烧毁的柜子和梁木不时向她扑过来,她弯着腰越过一道又一道障碍,浸湿的棉被成了她最好的保护伞。
往外跑时,鼻尖还能嗅到皮肉灼烧时散发的焦香。
其实,那疯女人平日里对她,可坏可坏了。不知何时会发病,发起病来就像只疯狗似得咬人。她甚至连夜里睡觉的时候,都要保持坐着的姿势,脚朝着床沿,这样那女人发起病来,先碰到脚,她就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疯女人清醒的时候,也不能说清醒,她大部分时都是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时常抱着个婴儿的小棉被发呆,宝贝的要命。听说她是汉台县人,原先有个小女儿,被狗咬死了。
她哭着跑得飞快,身后是整个汉台山,被火光照得透亮,啸叫嘶吼连成一片。
有人的,有动物的。
“快上山啊,山上还有人!”她跪着求上山救火的人。
没人理她,都只是忙着砍伐树木,做隔离带。她跪得有些盲目,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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