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得迷迷瞪瞪的，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周大伟脑出血已经送去了中心医院。

周若惊得忽一下从床上坐起，头昏脑胀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胡乱披了件外套，叫上李湘平，就开了车往医院赶。到了医院，周大伟却因为颅内压过高出现颅疝，推进了手术室。

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周若的腿止不住地轻颤。头一回觉得生死离自己这么近。强大的悔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后悔没能多陪陪父亲，为他付出太少了。

他是坏人，同时也是把满心的宠爱和柔情都倾泻在她身上的父亲。

这世上谁都有资格恨他，唯独她没有。

李湘平仍旧是平静端庄的模样，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爸会死吗？”嘴里嗫嚅着，像是在问她，也像是自言自语。

周若沉默着垂下眼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只感觉，这一年，风雨飘摇的。

......

手术成功，一出手术室，人就被推进icu。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冷漠地告诉他们，48小时的危险期，看病人意志了。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走廊坐着。周若隔了门板上的玻璃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父亲，特别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天已大亮，她拍拍李湘平，让她先回去休息，回头醒了再叫她。李湘平也没拒绝，大概真的上了岁数，体力精力远远跟不上，一晚上就像老了几岁。

她走后没多久顾樵就来了，脸色凝重地陪她坐着。周若总觉得他心情比自己还要沉重，不知一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总之，那一阵子特别难熬，不敢睡觉，怕一打盹或者上个厕所的时间就有噩耗传来，后来失眠的毛病应该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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