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慕珺璃，以及朱雀凰笙的记忆，都在被人清洗。
清洗得干净到……不留丝毫痕迹。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你平安无事就好了啦～”凰笙拍了拍脑袋，钻回空间里捧了一抔天灵水，“啦啦啦，天灵水你棒棒哒！”
慕珺璃：“……”
契约之后，貌似契约灵兽更蠢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慕珺璃站起来往风青裁那边走，她的步伐踉踉跄跄，看得凰笙胆战心惊。
小白邪就窝在风青裁的身边，看到慕珺璃过来，甩着尾巴郁闷的“喵呜”了一声。
慕珺璃拍拍它的脑袋，给了它一整瓶龙息丹。
风青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面色呈现出失血过多的苍白，慕珺璃撩起衣角坐在她的身边，在喂了她一颗归元丹后，试探的轻轻推了推她:“青裁……风青裁？”
风青裁皱紧了眉，眼眸依旧闭着，她无意识的轻泣出声:“痛……好痛……”
慕珺璃一怔。
风青裁……她会说话？！
慕珺璃愣了半晌，轻嗤一声。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果然……年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伪装。
慕珺璃把风青裁带回了自己的帐篷里，一路上凰笙都在啧啧惊叹:“没想到啊没想到，阿璃，你的空间你的身体都进不去，结果却能把其他活人放里头。”
慕珺璃面无表情回道:“你不是活的？”
凰笙无辜的一眨眼，贼兮兮的笑:“我又算不得人，再说了，我是和你缔结了契约才被允许进入，你当你的空间是什么？旅游地？谁都可以进的那种？！”
慕珺璃:“……”
“唔……”
轻微的嘟囔声传入耳中，凰笙反应比慕珺璃还急:“卧槽卧槽卧槽！她要醒了！会说话能诅咒的天煞巫女要醒了！阿璃你空间呢快让老娘进去啊啊啊！！！”
慕珺璃:“……”
慕珺璃没理她，径直来到了风青裁的身边。
风青裁睁开了双眼。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慕珺璃给她递了一杯茶:“感觉怎么样？”
风青裁愣愣的看着她。
慕珺璃自顾自道:“好多了吧？”
风青裁微微垂下眼睑，咬着唇没说话。
慕珺璃见她没有接，便把茶杯放下，而后转过头，神色认真的对着她的眼眸:“那么，我想跟你谈谈……顺便再问一下，虞萱，她是怎么死的。”
风青裁的小脸刹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风青裁十分不安的伸出手，想要拉住慕珺璃的袖子，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慕珺璃叹了口气。
人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风青裁的苦衷是天生的天煞巫女的血脉，所以再不睁眼，再不开口。
可这并不代表就要让一个无辜的人来背黑锅。
尤其是这次战乱，虞萱身死南霜，杀人的是风青裁，开战的却是南霜和虞甄。
慕珺璃不能不介意。
“这样，”慕珺璃见她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她。”
风青裁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慕珺璃看了她一会儿，站起了身。
“慕……珺……璃……”
许是长久未曾说过话的缘故，风青裁的声音磕磕巴巴，慕珺璃听得勉强，却也听得出她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我喜欢你。”
“慕珺璃……青裁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的喜欢。”
慕珺璃一怔。
“……阿，阿璃，”凰笙震惊得目瞪口呆，“你，你又被人告白了……”
慕珺璃沉默。
话说自从来到军营后，先是薛燃的一句“我心悦你”为起始，接下来就是喻昔犹豫不决的重复，在紧接着疏葬也来插一脚，写了张纸条明明白白告诉她是“定情信物”。
而现下……
慕珺璃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只想婧婧。
少女是认真的，她看得出来。
风青裁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陈述，陈述得泪眼朦胧，她声音嘶哑，却很用力，仿佛说出这几句话，几乎要花掉她一辈子的……全部的力气。
慕珺璃没想到风青裁会这样说出来。
“天煞巫女出口即成真，是不是？”
“……是。”
“……我知道了。”
慕珺璃默默的思考，如果自己把女扮男装的事情讲给风青裁听，风青裁是会诅咒她立马就去死呢，还是把她慢慢折磨致死。
凰笙吓得立马懵逼：“阿，阿璃，你冷静啊……”
慕珺璃认真道：“不，我不能冷静。”
凰笙：“……为，为啥？”
慕珺璃面无表情眸色无奈：“你说，如果风青裁一不小心说了我是男人，那我真变成了男人怎么办？”
凰笙：“……”
慕珺璃面无表情继续道：“我可不想和三五个女人共度一生。”
凰笙：“……”
麻蛋，老娘竟无言以对……
风青裁用力拉着慕珺璃的衣袖，几乎泣不成声，慕珺璃安慰的摸摸她的脑袋，又揉了揉她的发，无声的拒绝。
风青裁哭了好久，慕珺璃也一直陪了她好久，直到最后风青裁揉了揉眼，停止了哭泣。
“空城国……会输。”
“虞甄国，会输。”
“南霜国，会赢。”
慕珺璃：“……”
好了可以了回家吃饭和亲人团聚吧不用打仗了……个鬼啊！
慕珺璃额角青筋直蹦，那此次赶来边疆，她是做什么的？！
风青裁哽咽，方才停止哭泣的小脸一片凄惨我见犹怜：“我来找阿璃……有沙子……”
慕珺璃蹙眉：“沙子？”
风青裁点点头：“有，沙子……想把我卷到，地下。”
慕珺璃回想了一下，而后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躺在沙子上。”
风青裁一愣。
不可能的啊。
明明她模模糊糊之间看见阿璃过来的时候沙子漫天飞舞，还在用力的把她往地下拉扯，阿璃……不也应该看到了么？
为什么？
风青裁有些发愣，心底蓦然止不住的涌出恐慌……说不出是在恐慌什么，她下意识的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她抓住就好……
抓不到……可是，什么也抓不到……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漂亮得让她一辈子都不想松手。
哪怕去死。
也绝对……不要放手。
风青裁猛的一窒。
阿……璃……
“你看……”
“好看么？”
“阿璃我又找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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