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卫走进九奎殿主的房间,开口道:“殿主,凝夫人来了。”
“本殿主知道了,将她请过来。”九奎殿主睁开眼,说道。
“是,属下遵命。”侍卫拱手退了下去。
隔了一会儿凝夫人才走了进来,她看着坐在床榻上倚着床头的九奎殿主,双眸微闪:“殿主身子可有好些了?”
九奎殿主点点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双眸却很清明,看上去精神还算可以:“怎么现在才来?”
他知道绯园被毁的事情,但是他也明白凝夫人不会轻易死去,很可能会回到九奎殿里,所以他一直在等着,没想到凝夫人现在才过来。
“我在外面躲了一阵子风头,直接过来这里,岂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吗?”凝夫人轻声说道,她精致美艳的容颜上神色温和,“我看着外面没什么下人,殿主身子不好,怎么不叫人过来伺候着?”
“本殿主还没那么虚弱。”九奎殿主开口说道,“你这性子向来极少树敌,崇曦王室何故针对于你?”
他倒是没怎么派人去查这件事情,因为他派过去的人也没查出什么缘由来,他就放弃了,索性凝夫人总会过来,他就想着亲自问问便是。
“殿主与我交情好,崇曦王室与殿主有了矛盾,又没办法直接寻上殿主,于是就找上我了。”凝夫人轻叹一声,“我的园子毁了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崇曦王室却是像没有泄愤一般,一直派人明里暗里的追杀,弄得我很难在外面立足,所以才会来此。”
“什么?”九奎殿主皱了皱眉,他咳了几声,“这崇曦王室竟然如此过分。”
他本来还在考虑流倾影和他说的事情,流倾影这些时日一直在他面前劝说他,他倒也消了几分对崇曦王室的怒意。
凝夫人急忙走上前去,轻拍着九奎殿主的背,说道:“殿主切莫生气,你的身子还没痊愈。”
“他们果真是因为此事追杀于你?”九奎殿主不着痕迹的将凝夫人推开,问道。
若只是因此便追杀凝夫人,那么崇曦王室未免太过于小心眼了一些。
凝夫人脸色微僵,而后很快便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垂眸看着九奎殿主,没有开口。
九奎殿主眉宇皱的更深了,他沉声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你知道本殿主一向不喜欢有人这般。”
“殿主可还记得芊烟?”凝夫人轻声的说道,“上次在九奎殿举行宴会的时候,我手下的人无意间听到崇曦那些人谈及王宫里面的事情,当初芊烟离开了九奎殿后,没过多久便被人带走了,带走她的人,正是当初的崇曦王后皓玫。”
凝夫人说道:“不对,那时候皓玫还不是崇曦王后。殿主是知道芊烟是很美的,比那皓玫要美上不少。皓玫之后便将芊烟关了起来,日夜模仿着芊烟的举动,以芊烟的容貌制了一张人皮面具接近康泽帝君,在康泽帝君被迷惑之际说是自己乃是易容。”
“我手下的人觉得这种事情荒唐的很,便没报上来。”凝夫人看着九奎殿主变了脸色,才悄悄勾了勾唇,接着说道,“可谁知说这话的人正是当初皓玫的亲信,那日因为喝多了酒,才不小心将这些事情吐露了出来。”
九奎殿主双眸一沉:“芊烟现在何处?你可知道?”
凝夫人拿着绢帕,假意掩着脸,像是抽噎了一般:“殿主,皓玫登上了王后的位置,觉得芊烟没用了,便将芊烟杀了。而且,我的人听那亲信的话,像是芊烟再被皓玫假意救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孕了。”
凝夫人的本意是想让九奎殿主觉得芊烟已经遭人玷污,甚至怀了别人的野种,毕竟芊烟一个人沦落在外,依着芊烟的美貌,一定会遭人觊觎的。
没想到九奎殿主在听到凝夫人的话之后,一瞬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凝夫人不知道,然而他却是知道,当初芊烟为什么会离开。
不是因为芊烟与他的矛盾,而是因为他在二人闹矛盾的那时候,失了理智后强行占有了她,而也正是因此芊烟才会伤了心,偷偷离开了九奎殿。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快了起来,他就是确定芊烟怀的孩子是他的。
可是芊烟死了,芊烟和他的孩子,也死了。都是因为皓玫!
凝夫人以为九奎殿主变了脸色是因为想到芊烟遭人玷污,她开口道:“殿主,这件事我也是隔了很久之后才从下人嘴里听到的。可是那下人嘴风不严,不知从哪里泄露了出去,引来崇曦那二皇妃的杀意。”
“殿主,别人相信那二皇妃与二皇子的事情,我是不信的。康泽帝君也就是为了让人少些闲话才会说出那种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的话来。”凝夫人开口道,“那二皇妃定然是皓玫的亲女,不然也没必要对我下此杀手。”
“若此事是假的,她何必费心思封了我的口。”凝夫人眼中滑落一滴泪水,“可怜了芊烟,受了如此多的委屈,竟然死得那么凄惨。如果我早些发现此事,是一定要将她救出来的。”
九奎殿主闭了闭双眸,身上杀意陡然浮现:“不是你的错,是本殿主的错。当初本殿主要是再多派些人出去,本殿主要是亲自去找了,说不定芊烟便会回来。”
“这崇曦王室敢害了她,如今又想着杀了你,如此罪行,本殿主岂能容他们自在。”九奎殿主怒道,他摆了摆手,对着凝夫人说道,“你先回去休息。”
他是信了凝夫人的话的,如果当初皓玫没有囚禁过芊烟,没有刻意模仿过芊烟的举止,那么当日庚归茗倒茶的方式便不会如此像极了芊烟。
皓玫是庚归茗的母后,庚归茗从小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一定是学了皓玫倒茶的方式的。
其实凝夫人的话里面有很多不值得细想推敲的地方,可惜九奎殿主被仇恨蒙了头,失了理智。
“殿主,你伤还没好,千万冲动不得。”凝夫人临走前,还擦着眼角叮嘱了一句。
九奎殿主皱着眉点点头,他见着凝夫人退了出去,便从床上走了下来。
哪怕他再想亲自前去,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但是正像凝夫人之前和柊恒说的那样,九奎殿立足于世许久,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方法对付诸国。
他之前一直不想去动用那种方法,折损自身寿数的办法,他是不愿轻易动用的。
然而如今,他却是非要动用不可得了。
九奎殿主挥手在屋子里设了下结界,他走到书桌旁,挥袖拂过书架。
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内阁,内阁里面放置着一些珍奇珠宝。
九奎殿主却没有看那些珠宝,而是以灵力划过内阁的左面的墙壁,然后穿过墙壁朝着一条阴暗的通道走着。
通道尽头,是一处密林,空气中隐约有灵力浮动,可以看出是一处异空间。
“已经有近千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一名穿着白色纱裙的美艳少女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她的长发似雪,唇若朱丹,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魅惑,“你来这里可有何事?莫非九奎殿要被人灭了不成?”
九奎殿主看了少女一眼,拱了拱手:“想必阁下便是神兽白虎一脉的后人,本殿主来此,希望阁下能够帮一个忙。”
“我当初欠了九奎殿主的人情,才立誓护九奎殿千年,若不是有关九奎殿之事,我可是不会答应的。”少女头上的一朵浅蓝色的花朵的花瓣轻轻飘动,“看你这样子倒像是私事了。”
“神乐大人,如今九奎殿因为崇曦王室已经陷入危难,本殿主与那崇曦王室自然是有着仇怨的。”九奎殿主垂眸,沉声说道,“本殿主希望神乐大人能出手相助。”
神乐双眸轻眨,朱唇微启:“如此我倒是可以出手。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九奎殿主开口道:“本殿主希望神乐大人将崇曦二皇妃囚禁在九奎殿内。”
“哦?竟然不是让我除了他们。”神乐微微怔了一下,勾了勾唇,“也罢了,我便应了你的要求,只是我近日不便前去,你要等些时日了。”
九奎殿主见神乐答应了,他再度拱手:“无妨,神乐大人方便的时候前去即可。”
神乐点点头,她对着九奎殿主的胸口打出一道银丝,等收回的时候,银丝已经变成血红色:“契约已成,我会将那人带过来的,你可以走了。”
“多谢。”九奎殿主转身离去。
他没有让神乐除了崇曦王室,一是因为那样他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二是如今他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他想着皓玫易容成芊烟是为了接近康泽帝君,那为何皓玫的亲女却依旧在眉眼上和芊烟有着相似之处。
庚归茗毫无疑问是皓玫的亲女,那么是否是因为皓玫与芊烟有着什么联系,才让她的长相会与芊烟有些相似,他之前一直问不出芊烟的来历,或许庚归茗会清楚。
心下里,因为庚归茗有几分像芊烟,他竟然是不希望庚归茗真的死了,所以才只说囚禁。
明明皓玫是杀了芊烟的人,作为皓玫女儿的庚归茗,他也应该杀了才是。
九奎殿主在想着芊烟的来历,而崇曦王宫内,汀澜落在正跪坐在软榻上,执笔在矮桌上作画的庚归茗面前。
“汀澜,有事就说。”庚归茗双眸轻眨,放下了墨笔看着在一旁沉默的汀澜。
汀澜思索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还请主子将邢侍卫叫过来,让其他人退下去。”
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不适合让外人听到的。
庚归茗黛眉轻轻挑了挑:“你们都退下去吧,玥儿,去将阿源叫过来。”
“是。”殿内的侍女们俯身应道。
庚玥一头雾水的走到偏殿将正在处理事务的邢纪源叫了过来,然后站在殿外守着。
邢纪源也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汀澜要将他叫过来,明明看样子汀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要庚归茗说的,为什么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偏偏又特意将他请了过来?
“人也叫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庚归茗看向汀澜,开口说道。
“主子,属下要说的事情有关您和老主子的血脉。”汀澜看了邢纪源一眼,“也有关邢侍卫的血脉。”
邢纪源微微一愣,他的血脉?他不就是玄沐飞的儿子吗?难道是有关他的娘亲的血脉?
汀澜看着庚归茗:“想必主子已经知道您体内的血脉是白泽一脉。老主子乃是洛家唯一的嫡系小姐,因为和庶出的洛春嫦同日出生,当年被人和洛春嫦调换了身份。”
“后来洛春嫦发现了这件事,便算计了老主子,老主子在二长老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不过二长老在途中却被洛春嫦设计杀了。”汀澜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
“二长老是暗中护着白泽嫡系的隐卫一脉,当初被洛春嫦所骗,直到洛春嫦暗害老主子的时候才发现端倪。”汀澜开口道,“属下便是隐卫一脉之人。二长老死前将隐卫一脉交托给了属下,属下离开了洛家出来寻找到了老主子。”
“邢侍卫体内也流着白泽一脉的血,虽然不如主子的纯粹,但是也不是普通族人能够有的,想来邢侍卫的生母,应该是洛家本家哪个庶出小姐。”汀澜说道,“不过,洛家的庶出小姐众多,属下也难以确定到底是谁。”
“这玉镯,可是那二长老交给母后的?”庚归茗沉了沉双眸。
这玉镯与白泽关系匪浅,芊烟若是作为庶出小姐长大,是不可能得到这个玉镯的,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二长老将此物送给了芊烟。
“是。此物是洛家的至宝,没有它的承认,洛家便不可立任何人当家主。当初洛家家主怀疑洛春嫦的身份,用此物暗中试过,此物虽然有些反应,但并不强烈,洛家家主心中有疑惑,便没有将此物传给洛春嫦,而是让二长老一直保管着此物。”汀澜点头道。
庚归茗双眸微垂,那么洛春嫦派人寻找她母后,也就有缘由了。
离了洛家,她母后不可能会威胁到洛春嫦的地位,洛春嫦依旧执着的寻找她母后,应该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玉镯。不然洛家这些年早就定了家主了。
“你在洛家可还有其他暗棋?”庚归茗问道,汀澜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那么就应该会想办法往洛家安插些棋子才对。
“只有为数不多的三十人。”汀澜沉眸,花了这么久,才只安插进去了这么多人。
“够了。”庚归茗清眸寒光一闪,三十人,足够她安排了,“洛春嫦鸠占鹊巢了那么久,想来也是放松警惕了,听你的意思洛春嫦也是狂妄自大之人,想必暗地里惹了不少人不满。好好从别的地方查查,不管事实与否,都尽数传给本宫。”
她不需要知道确切的事实,就算不是真的,她也可以让那些事情,变成有据可查的东西。
直接去查洛春嫦,亦或者是洛春嫦周围的人都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从侧旁入手,要来的容易些。
她最近没什么精力去应付这隐世四家,正好趁此时间好好调查一番,也省得她日后麻烦。
其余三家她可以不亲自过去,这洛家她是非去不可的。
庚归茗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肩,原来当初这图腾出现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邢纪源分担力量,便是因为邢纪源的血脉与她最为接近,而且是离着她最近的那个人。
如果当初汀澜也在的话,那么玉镯的力量便会直接落在汀澜体内的吧。
“汀澜,此事你为何不早些说?”邢纪源看着汀澜问道,既然汀澜一早就清楚这些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汀澜在等什么?
汀澜开口道:“老主子吩咐过,若非必要这件事可不必告诉主子。老主子并不希望主子卷进来。可是一旦主子卷进来了,便需要等到护国寺内观音树开花之时,才能将此事告知主子。”
所谓的时机,观音树开花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而其他的,更像是要求一般,芊烟希望庚归茗有足够自保能力,庚归茗早就已经达到了。
“古籍记载,观音树开花,必有大劫临世。”庚归茗伸手划过矮桌上的宣纸,这大劫莫非与她有关系,“伽暮知道这些?”
她懂她母后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的心情,但是她体内既然流淌着白泽一脉的血,就必然会牵扯到洛家之事。
而观音树只在护国寺还存活着那么一棵,若说伽暮不知道些什么,却是说不过去的。
“是,伽暮大师一早便知道。”汀澜回道,“老主子与帝君相遇,便是伽暮大师引得缘。”
庚归茗指尖点在已经干了的墨迹上面:“伽暮一心按命数行事,既处在事内,又置身事外,他引得缘,就表示母后与父王相遇,也是命有缘分。对了,侍地卫如何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