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若雨,快来。”十公主跟在侍卫身后,一边招呼着手里面拿着一些糕点小吃的若风若雨,一边四处张望着。
“小姐您慢些,当心摔了。”若风急忙开口道。
在酒楼内用膳的人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十公主,这种时候,世家贵族来浮生郡的人可多了去了,这小姑娘看着活泼机灵,又衣着不凡,估计是哪个世族的小姐。
十公主坐在了雅间里,让若风若雨将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才隔着雅间的窗户往楼下看着。
厅堂内,正有一位老者在说书。
说书人在说的并非什么天下世事,而是一个个花妖鬼狐的传奇故事,虽然十公主以前看过不少书,可是都没有这老者说的精彩。
十公主听得起劲,不时地也随着酒楼内的客人一同拍手。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就停在浮云楼外。
“公子,夫人,已经到了浮云楼了。”驾车的暗卫道。
马车内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子的声音,让刚走过来的小二不由得愣住了。
其他进出浮云楼的客人也停了脚步,有些好奇的看着这辆马车。
暗卫将马车的车帘掀起,穿着一身以金丝绣着流云暗纹的黑色锦袍的庚君辛便率先下了马车。
惊为天人。
这是所有看到庚君辛的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来的四个字。
庚君辛下了马车,转身对着车里伸出手。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轻轻落在庚君辛手中,众人呆愣之际,只见一位穿着绣着木槿花纹的深紫色罗裙,戴着浅紫面纱的女子落在庚君辛怀里。
小二甚至忘了接待。
“公子,夫人。”家仆打扮的侍卫走过来拱手道,“小姐已经到了。”
庚君辛抱着庚归茗跟在侍卫身后走着。
小二嘟囔了一句:“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生的可真是好看。”
一个少女羞红着脸,不自觉的接了一句:“可惜已经有了家室了。”
另一个少女说道:“你我可就别想了,我看那夫人一定也是个美人,没看到那公子这么护着吗?”
两个少女齐声轻叹,领着各自的侍女离开了。
而小二的话,也是酒楼里看到庚君辛的所有人想问的,到底是哪儿家的公子,生得如此的好皮囊。
十公主从窗户对着庚君辛和庚归茗招着手:“二哥哥,二嫂嫂,你们可算是来了。”
酒楼内的一些客人了然,原来这竟是一家人。
庚君辛进了雅间,将庚归茗放下,搂着庚归茗坐在一旁:“让人上菜吧。”
“是。”若风应道,说着便去外面召了一个跑堂的小二让他上菜。
厅堂里,唯一没有被庚归茗和庚君辛二人吸引了视线的,就只有那个说书老者。
庚归茗看着底下依旧说着书的老者,眼中泛起一道浅浅的暗光。
“怎么了?”庚君辛低声问道,他也顺着庚归茗的眼神看向了厅堂内的说书人,此人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庚归茗勾了勾唇,说道。
庚君辛挑着眉,看样子她是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了,不过,想来她也是没有见过的。
庚君辛想着,这说书人,大约是个隐世的人,他感觉不到灵力的气息,或许是因为这说书人用了什么秘法或者是灵力比他要高上一些。
到底哪个隐世的人,符合这个老者的样子呢?
庚归茗凑到庚君辛耳边,咬着耳朵说了一句话。
庚君辛双眸中浮现出一道恍然的神色。
酒楼内的客人不久就又被说书人的故事吸引了过去。
当说书人一个故事说完,整个酒楼内叫好声不断。
“前辈何故只说这些,听的久了,可是会让人生厌的。”
在掌声落下后,人们听到一女子幽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似寒夜珠落玉盘动听,只是平淡的很还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像是陷入了旖旎的梦。
说书人也不抬眸,只是问道:“哦?夫人想听什么?”
浮云楼的老板一惊,这木伦老先生脾气古怪得很,还从来没有这样算是和颜悦色过。
木伦所讲的故事每隔四十九日便会再度重复一遍,之前有些世族或者官员,想要逼迫木伦讲些别的,可是都被拒绝了。
然而这木伦灵力高,谁都拿他没办法,渐渐地也就没人会找茬。
木伦说书说得好,赚的银子也多,可是却不是他这浮云楼的人,赚的钱也分文不取,每日三餐只吃一些简单的菜色。
他都不知道他这种小地方怎么就会颇得这尊大神的青眼。
浮云楼出名,不仅是因为饭菜,还有一半是这木伦老先生的功劳。
庚归茗却是转眸问着十公主:“归雁想听什么?”
十公主拍手道:“归雁想听上元溪。”
说书人听到这句话眸光微闪,开口道:“那便说一出上元溪。”
远处另一间雅间里,凰冷方手中酒杯轻晃:“去查查那女子的身份。”
一旁的黑衣女子问道:“三哥,你该不会对一个有夫之妇感兴趣吧?”
若是庚归茗一行人看到这女子,便会认出来,这正是百里雅。
“小妹,你此番回来话可是越来越多了。”凰冷方双眸暗了暗,她不过是个被送去出的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罢了,因为自己的愚蠢害了百里一族,若不是父亲接她回来有用,恢复了她的族姓,他才懒得管。
“我是不该管,可是父亲让我看紧了三哥,三哥还是收敛一些为好,别又带些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回去。”凰雅冷声道。
不干不净的女人?她那下贱的娘亲不就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吗?她是不是真的流着凰家的血都还不确定呢。她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说这种话。凰冷方冷笑着喝了一杯酒。
她以为被接回来了就会有好日子过了?父亲不过是想用她去联姻罢了。她以为父亲为什么留着本家那几位名正言顺的小姐不用,并且几次三番的阻碍血脉证明之事?
哪怕是庶出,他那三个姐妹也是凰家已经确定的血脉,他父亲自然是舍不得的。
而凰雅名不正言不顺,想必是他父亲一早就准备好将她当成联姻的棋子了。
“我院里的姨娘最低也是个世族的庶出小姐,怎么就不干不净了?比起外面这些风尘女子,可好的太多了。”凰冷方嗤笑道,凰雅的娘亲只是个来府里表演的舞姬罢了,勾搭上了他父亲,这凰雅也只是个一夜风流的下贱货色而已。
凰雅一时气结,把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不再说话。
“说起来,小妹恐怕还不知道,父亲已经将你许出去了。”凰冷方自顾自的倒着酒,“对方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我记得似乎是永家的家主来着。三哥在这里可要提前恭喜小妹了。”
凰雅愣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永家的家主,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小妹放心,父亲还是心疼你的,千方百计说服这永家的家主,才让永家同意给你一个侧室的名分。比起姨娘可是好太多了。”凰冷方勾着嘴角。
凰雅咬了咬唇,侧室又能怎么样!侧室也是妾,只是听上去好听一些罢了。
凰冷方继续说着:“小妹,这门亲事可是关系到我凰家和永家的大事,你可千万别坏了我凰家的名声才好。以你的身份,能嫁过去已经是万幸了。”
“你心里的想法还是都放弃比较好,我虽然没见过天泽的二皇子,可是从传言来看,那种男人你是得不到的。”凰冷方夹了一些菜吃了进去,“不管你想不想,这永家你都是嫁定了。我想小妹应该知道如果你违逆了父亲的意思,会有怎样的事情等着你。”
他们的父亲看着和蔼,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冷血。
不然,也不会软禁着百里凛这个百里家唯一的嫡系公子,逼迫着百里家养育一个血脉不明的凰家人。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百里家,因为那舞姬正是百里家的人。
凰冷方添了一句:“凭借你的姿容,再加上有着凰家做后台,你也不必担心永家家主冷落于你。”
凰雅咬着唇,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她不要嫁给永家的家主,她凭什么要做妾。她心里只有二皇子,她才不要嫁给别的男人。
可是凰雅又懂凰冷方说的没错,她没有权利改变他们父亲的决定,甚至都没说不的权利。
本以为她有凰家做靠山,她才会肆无忌惮的招惹天泽王室,可是凰家显然一早就将她的路铺好了。他们的父亲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她。
“三哥,我非要嫁到永家?”凰雅不甘心的问道。
凰冷方笑了笑,没说话。这是她的命,她认也好不认也罢,总之由不得她。
若是其他三个姐妹,他或许还会去求个情,让父亲给她们找一个永家的哪怕是庶出的一个公子为妾,可是若是凰雅,那便算了。
凰冷方心情颇好的吃完了饭,才看向一边脸色苍白的凰雅,他敲了敲桌子:“你若是聪明些,就该想想如何讨好永家家主。这多少能让你以后活得好一些。”
凰雅咬牙道:“我明白了,多谢三哥提醒。”
“公子,那女子是公冶家的人。”一名家仆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
“嗯?公冶家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容貌不凡的男子了?”凰冷方勾着唇,旁人都称那女子为夫人,那么她身边的男子必定是公冶家的人了,只是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公冶家还有这等人物?
“那两人在元渡拍卖场留名是公冶家,属下听闻公冶家主此次的确派了人过来,想来是公冶家的人无疑了。”家仆回道。
“哪个家族没有什么隐藏着的人物,这公冶家如今隐隐有与隐世四家族齐头并进的态势,隐藏起了这么一个人物也算不得大事。”凰雅说道,“看起来这次拍卖会上有什么是公冶家主势在必得的东西了,又或者是公冶家主不打算再将此人隐藏下去了。”
凰冷方自然想到了这一层,他虽然不喜凰雅,但是也觉得凰雅的话没有错。
公冶家的人,他还是不要交恶为好。凰冷方收起自己想将庚归茗带回本家的想法。
不过,那女子他还是真想见见,连声音都可以令人这般沉醉的女子,他很是好奇那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茗儿?”庚君辛见着庚归茗突然看向外面,开口道,“有什么不对吗?”
庚归茗看了一会儿,而后缓缓的摇摇头,拿起一碗汤用勺子舀了一些喂给庚君辛。
庚归茗放下汤碗,拿出绢帕给庚君辛擦着嘴:“应当是有什么盯上你我了,不过似乎没多少恶意,不妨事。”
庚君辛点点头,他刚才也是察觉到不少人在窥探这边,不过没什么恶意他就没去管。
庚归茗一行人用完了膳,十公主还正起兴的听着木伦在说书。
庚归茗与庚君辛对视一眼,也就由着十公主在这里多听了一会儿。
又是一个故事说完,庚归茗轻靠在庚君辛肩上,眉宇间掠过一丝倦意。
十公主看到庚归茗的样子,急忙跳下座椅:“二哥哥我们回去吧。”
庚君辛摸摸十公主的头,抱起已经合上双眸的庚归茗离开了浮云楼。
之后便有一名侍卫将一封请帖放在了木伦的桌子上:“前辈,夫人让属下转交给您。”
木伦目不转睛的收下了请帖,接着说起书来。
次日,庚归茗刚用完早膳,木伦便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那老匹夫倒是找了个好弟子。”木伦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开口道。
庚归茗轻笑道:“早先听师父说起过前辈,没想到直到昨日才能得见。”
“他能说我什么好话。”木伦摆了摆手,叹道,“亏得这老匹夫还自夸活得命长,不还是早我一步走了,早就说让他少管那些费心的事儿,说不得他还能再活几年。哪怕学学老秃驴念念什么劳什子的佛经也好。”
木伦和炼狱谷主以及伽暮三人交情颇深,和炼狱谷主更是师兄弟,只是木伦在爱妻死后就离开了炼狱谷,不再管其他了。
他虽然没和庚归茗正面打过交道,可是也有几次远远见过,他记得庚归茗身上的气息,所以才对庚归茗的态度不一般。
“大隐隐于市,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和前辈一样。”庚归茗转着茶盏道。
木伦笑了笑:“我这次来就是看看新上任的炼狱谷主罢了,谷内的事可还好?”
“很好。”庚归茗开口道,“前辈若是想回去了,随时都可以去看看。”
“不了,人老了,没那份闲情去感怀了。”木伦长叹一声,“早一步离开也好,劳心劳神了一辈子,终于能够好好歇一歇了。”
庚归茗取下作为炼狱谷主信物的戒指,放在木伦旁边:“师父留下的东西,想来也就这一件最为令前辈熟悉了,前辈就收下它,哪怕当个念想也是好的。炼狱谷的信物可以换,前辈和师父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却是只能凭着这戒指想一想了。”
木伦愣了愣,没有推脱,他仔细地摩擦着这个戒指:“那老匹夫到底是没有找错人。丫头,我没什么可送给你的见面礼,只有一株偶然得到的奇怪的草药,便送给你了。”
木伦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株草药。
庚归茗把玩着茶盏的手一顿,眼中迅速划过一丝喜色,她接过木伦手里的草药,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划过那不起眼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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