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钰收到李师满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看的李师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师满静了静心,为六皇子走了一遍脉,开口道:“六殿下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这毒也损了六殿下的身子,不调养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这么久?”六皇子讶异的开口,这段时间足够这天下局势变不少了。
“六殿下,这已经够短了。”李师满摇头晃脑的说道,“若是没有公子的灵犀草,只怕六殿下余生都要躺在床上休养了。”
“灵犀草?”六皇子微怔,他看着子钰,“子钰是为了此事而来?”
他与子钰两人之间常有书信往来,以名字相称,也是子钰提出来的。
“自然是为了你。”子钰把李师满推到一边,知道六皇子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他连看都不看李师满了,“我不是叮嘱你要小心些了,怎么还是中了凝夫人的圈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本殿是故意的。”六皇子开口道,要是他不这么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将背后的奸细找出来。
子钰有些头疼的看着六皇子,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是。
六皇子轻笑着望着子钰,开口道:“这几日多谢你照顾了。”
“壬笙怎么知道是我?”子钰嘴角勾起,问道。
“大概是直觉吧。”六皇子双眸动了动,尽管他在沉睡,可他感觉得到有人彻夜不休的在他身边。
如今看着子钰顶着黑眼圈,不难想到那个照顾着他的人就是子钰。
子钰这个知己,他是没有交错了的。
“公子,眼下六殿下已经醒了,您也该去休息了。”李师满轻咳一声。
六皇子看着子钰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他拍了拍子钰的肩膀:“子钰去休息吧,本殿这儿有下人照看着。”
李师满眼看着因为六皇子一句话,乖乖地走了出去的子钰,他摇着头咂了咂嘴,他家公子是不是有点儿太听话了?
九公主得知六皇子醒过来的消息,放下手中的奏折便随着二皇子一同来了笙琴殿。
六皇子刚去沐浴换了身常服,正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书。
阿旗立在一旁,他察觉到有人进了殿内,抬眼一看,立刻躬身:“奴才见过二殿下,见过九公主。”
六皇子拿着书转眸看着走进来的两人:“二皇兄,九皇妹。”
二皇子快一步走过去阻止了六皇子想要起身的动作,他开口道:“你好好坐着就是。”
九公主看了看六皇子的脸色:“六皇兄可算是醒过来了。”
二皇子笑道:“九公主这几日一直放心不下你,要不是子钰来了,她许是要一直看着你醒过来才肯安心。”
“让九皇妹挂心了。”六皇子温声开口,他放下手里的书,“为兄没什么事了。”
九公主摇摇头,坐在六皇子对面:“那件事已经处理完了,六皇兄安心便可。”
六皇子温润的双眸闪过一丝柔色,他知道九公主和二皇子能够处理好之后的事情。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次事情的缘故,他这次醒来,对九公主的爱慕之意倒是不似以往难以压抑。
虽然那爱意还残留在他的心里,但是很明显他可以控制住它。不让它表现出来,不会让它再次影响了他。
他明白九公主并不缺少一个会爱她的人,他不可能成为她的爱人,那么他就做好她的兄长。
他只要像从前一样一直支持着她就好了。不去破坏如今的关系,是他能为她做的,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他看得通透,所以他明白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六皇兄先在宫里修养些时日,伽暮住持派人传了信过来,说是半月之后会在护国寺讲经,想请六皇兄过去一叙。”九公主开口道,“本宫代六皇兄应下了。”
“确实也有些时日未见过伽暮住持了,如此也好。”六皇子轻笑着微微颔首。
自古佛门清净地,或许在护国寺小住两日,能更好的让他浮躁的心静一静。
“参见国主。”
听到殿外传来的声音,九公主和二皇子相视了一眼,然后起身对着大步而来的天泽国主施礼。
天泽国主伸手扶起九公主,才看向六皇子:“醒了就好。”
六皇子听出天泽国主语气里的欣喜之意,他微微垂眸,拱手说道:“儿臣让父王担心了。”
天泽国主轻轻拍着六皇子的肩膀,苍老的容颜上浮现出些许慈爱的笑意:“父王可不是来看你请罪的。你这身子还没大好,可要多留意着点才是。”
“父王,儿臣明白。”六皇子浅笑着应道。
二皇子扶着天泽国主坐在软榻上:“父王且安心,儿臣会让人看着六皇弟的。”
“壬笙,父王着人做了青笋汤。”天泽国主看着侍女放在桌子上,他将粥碗端到六皇子面前,“父王派人去问过芜婳,这汤对你的身子有好处,趁热喝了。”
六皇子与他其他两个孩子不同,六皇子因为无法修炼灵力而体弱,受伤极不容易痊愈。除了九公主,六皇子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个孩子,也是他最关心的一个孩子。
六皇子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嘴角微勾,拿着银勺喝着青笋汤。
“父王可有事要说?”九公主看着天泽国主把视线转向她,她开口道。
“归雁离宫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有几日便是你的生辰,父王想着,是不是能在此之前把归雁接回来。”天泽国主说道,他知道如今的形势虽然不能说是大好,但也不是太坏,“陵毅封地也不需要归雁再继续守着了。”
九公主双眸微动,清冷的眉眼带着一丝柔和:“儿臣已经派人去接了,许是再过上三四日,归雁便能到了。”
她本是想着给天泽国主一个惊喜,不过如今天泽国主问了,她也没必要瞒着。
“那就好。”天泽国主闻言笑道。
这半年多的时间,天泽王宫大多时候都处在紧张的气氛里,正好趁着九公主的生辰之际,热闹一番。
“君辛,你在此陪着壬笙聊会儿。归茗,你随父王走一趟吧。”天泽国主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
九公主有些讶异的动了动双眸,跟着天泽国主一同离开了笙琴宫。
天泽国主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单独和她说。
天泽国主带着九公主到了帝寝殿,他挥退侍女和内侍,从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红漆龙纹雕花的檀木盒。
天泽国主将那木盒放在桌子上,转头看着九公主:“归茗,君辛那孩子待你可好?”
九公主轻轻一怔,快速的眨了眨眼,开口道:“很好。”天泽国主突然问她这件事做什么?
“君辛可有和你说过,父王已经将你与他并非血亲的事告诉他了?”天泽国主点点头,接着问道。
九公主微微一顿,说道:“不曾。”难怪有一段时间,她觉得二皇子似乎将所有的事都看开了一样。
“他大约是不清楚你也知道这件事。”天泽国主说道,“父王并未和他说得那么明白。君辛大概是觉得他如果告诉你,你会难过。”
九公主眼睫闪了闪,并没有接话。
“这是青墨交付给父王的,是你母后留给你的东西。”天泽国主将那木盒交给九公主,“你母后特意交代需在你十六岁生辰之际才能将此物给你,如今也到了时间了。”
九公主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双眸中流过一道华光,这是母后留给她的。
“归茗,君辛曾向父王请旨给你二人赐婚,父王当初觉得时机不对,便没有应。”天泽国主看着九公主,说道,“况且,父王也不清楚你的意思,不好下决断。眼下这天下眼看着就要平定了,父王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嫁给君辛?”
他需要九公主亲口承认这件事,哪怕九公主与二皇子的确共寝一殿,他也需要确定九公主的心意。
九公主抬眸望着天泽国主,而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儿臣愿意。待天下初定,父王只管下旨便是。”
她不知道二皇子还对天泽国主说过这些事,不过,她没有什么意见。
天泽国主笑了笑,温声说道:“好,那父王就先行拟旨了。”
九公主开口道:“父王何故如此着急?”离着天下初定还有些时日,等到那时再下旨也不迟。
“归茗,父王的身子时好时坏,也不知能否撑到那一日,还是先拟旨为好。”天泽国主说道,他的身体他很清楚,这些年来要不是靠着那些名贵的草药吊着,恐怕他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父王。”九公主轻轻蹙起了眉,她轻叹了一口气,“儿臣不会让父王有事的。父王切莫再说此话了。”她不会让天泽国主死于病榻,天泽国主必定要福寿绵延才可。
天泽国主知道九公主关心他,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就这样离世,他还想看着九公主和二皇子成婚,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是他说了算的。
是以,他没有什么回答,只是转了话锋:“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他不会忘了九公主的身子也没有好。
九公主俯身施了一礼:“儿臣告退。”
天泽国主不会无故说出此话,想必是他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妥的地方,而且是已经到了无论用再多的草药,都没有办法挽救的地步。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草药无法医治,那她就去寻别的法子。
“主子,奴婢来拿吧。”庚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守在外面,她看着九公主手里拿着一个不小的木盒,开口道。
九公主淡淡的开口道:“不必了,本宫自己拿着。”
庚玥看出九公主似乎很是在乎那个木盒,她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主子,这里面是什么啊?”
“不知。”九公主开口道,她还没打开看过。
庚玥闻言,更加好奇了。只是她却没有接着追问。
九公主回了霓裳宫,她打开那个木盒,木盒里赫然放置着一件以火蚕黑丝制成的宫装。
火蚕吐丝,丝料温热,其中以纯黑最为上乘。然而火蚕数量极少,如今已经难以寻觅,她母后当初该是费了多少心思,才寻到了如此之多。
“这绣法,主子,这件衣服是王后所制吧。”庚玥看着九公主将那件宫装拿了出来,开口道。
“不错。”九公主手指轻轻拂过衣服,她曾暗地里看到过她母后在缝制着一件衣服,那时她母后的身子已经很差了,可是她却看得出她母后神情里的认真,所以她没有制止。
那件衣服尚未完全成型,不过,她依稀记得上面的一些花纹,原来,那件衣服,是她母后在为她准备的。是她母后知道自己寿命将尽,所以,才特意为她留下的礼物啊。
庚玥看了看木盒:“主子,这里还有一封信。”
九公主将那件衣服放在一旁,拿起那封信展开看着。
庚玥看着九公主的神色由最初的欣喜变成了惊讶最后又再可以称之为痛苦的神色上定格,她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才会让九公主神情转变的如此之快。
九公主微微合眸,手中的信便成了飞灰。她不信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可是,她的母后没有理由欺骗她。
“玥儿,将这件衣服收起来。”九公主微凉的手指划过那件衣服的衣襟,拂袖道。
庚玥刚把那件衣服抱起来,九公主便不见了踪影。
笙琴殿内,陪着六皇子下棋的二皇子执棋的手微顿,几乎是一瞬间九公主就冲到了他怀里。
九公主突然出现,也让六皇子吓了一跳。
二皇子扔了棋子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的九公主,他伸手轻抚着九公主的发丝,话则是对着六皇子说的:“六皇弟,今日就到此好了,为兄先带九公主回去了。”
六皇子看着二皇子将九公主抱在怀里离开,他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自九公主身上传出来的悲伤地气息连他都能轻易察觉得到。
不过是这短短的时间,九公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是他的父王,对九公主说了些什么?
六皇子将手中的棋放回棋盒:“阿旗,将这棋盘收了后传膳过来。”
二皇子会安慰好九公主,这一点不需要他去担心。
阿旗俯身称是,然后走上前收了棋盘。
“六殿下,墨曦城的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一暗卫落在六皇子身边。
六皇子敲了敲桌子:“说。”
“杀人的是一个修炼邪术的人,那人身上戾气极重,只是属下尚未看清他的容貌,也无法断定他到底是谁。”暗卫说道,“不过,依着属下看,那人应当身份不低。”
“此人灵力在你等之上?”六皇子温润的眉眼一厉。
“是。”暗卫答道,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六殿下,那人灵力不在紫魂之下。”
六皇子侧眸看到暗卫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开口道:“接着说。”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六殿下,属下看那人的身影,似乎有几分像是二殿下。”
六皇子立刻想到那日九公主得知那人线索之后的表现,莫非九公主知道那人的背景?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