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强忍心酸,低声说道:“谢谢!”
眼见着墨子奇推门而出,欢欢盯着房梁发呆,曾几何时,她不想再孕育慕家的子嗣;难道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抱怨,所以才给了她这个诅咒?可如今……那个叫慕飞鵟的男人一天天渗入她的心扉,她想为他孕育子嗣,不是为了慕家,只为了慕飞鵟……可老天却与她开了如此大的玩笑……不能生育?她该如何面对慕飞鵟,该如何面对他们的感情?
一直呆坐在屋中,直到黄昏西下,大门被人推开;暮色下的昏黄光线刺痛了她呆滞的眼,眼见着身前如从天而降的神祗般出现的男子,眼眶有些微微湿润;慕飞鵟笑着说道:“欢欢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整日待在房中?我听春桃说你身体不舒服?究竟是怎么了?”
欢欢荒凉的勉强一笑,说道:“没事,就是身子乏了……不想动弹!”慕飞鵟挑眉打趣道:“身子乏了?……呵呵呵,可有让子奇过来瞧瞧,说不准……是你这肚子里已经藏了个小娃娃……。”
欢欢身子瑟缩了一下,几经挣扎,低头轻声问道:“鵟……你喜欢小孩吗?”慕飞鵟闻言,喜上眉梢,快走几步,抓着欢欢的手急切的问道:“难道真被我说中了?欢欢……你……。”
欢欢强忍着满心的痛楚,轻轻将手抽回,接着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喜不喜欢小孩子?”慕飞鵟喜形于色,搂着欢欢说道:“当然,孩子,我与欢欢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孩子的……。”
欢欢闻听身子一僵,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轻声说了句:“哦!”慕飞鵟仍笑着说道:“若是我们的孩子,男孩我就教他学武识字……呵呵呵,还可以教他如何讨女孩欢心;若是女孩,我一定会好好……”
“够了……我知道了……鵟,我累了,让我先休息一会儿……至于孩子,我……暂时还没有动静!”慕飞鵟闻听,笑着说道:“这种事用不着着急!”欢欢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一日,欢欢竟然带着春桃四人去了京城著名的求子观音庙;眼见着里面的人大抵分作两种,一种是挎着脸,一脸充满希冀的对着求子观音三拜九叩的女子;另一种则是眼角含笑,大腹便便,被家人搀扶着,痛哭流涕前来感谢观音娘娘赐子的……
欢欢望着那些女子,轻声问道:“你们认为观音真的会送子吗?”夏荷笑着说道:“王妃,心诚则灵……说不定今日观音娘娘会听到娘娘的话,马上给在咱们逍遥王府送一个小王爷呢!”
欢欢惨笑,说道:“但愿吧!”跟着众人跪拜了观音,起身想要离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欢欢攒着眉头问道:“那不是丞相府的宇还珠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她那天阉的相公,大抵是不会太喜欢她来这种地方吧……”
秋叶微微皱眉,对着欢欢说道:“主子,这些日子咱们倒是把她忘了,不如你去查一查吧……。”欢欢点头……马车停在庙外;不见秋叶回来,却有熟人上门。马车下一个女子讥笑的说道:“这不是逍遥王府的马车吗?难道是逍遥王妃在车内?”
欢欢闭目养神,车外的春桃低声回道:“是我家王妃,贾夫人有事?……”还没等欢欢睁开眼,车外就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春桃捂着脸,看着眼前一脸恶毒之色的女子,见她气得喘着粗气骂道:“贱婢,瞎了你的狗眼,看不到我是坐着太子府的马车来的吗?哪个是什么贾夫人?”
欢欢顺手挑开车帘,看着眼前竟有些眉飞色舞的女子,春桃脸上那记红肿的巴掌印甚是显眼;欢欢素手一挥,冷声说道:“那不知现在宇小姐是什么身份……太子侧妃?难不成还是太子妃?”
宇还珠咬牙切齿,睚眦欲出般的眼神,身后的几个婢女都小心翼翼的侍奉着;欢欢阴笑着说道:“怎么?本妃问话,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不成?”
“这……回,回逍遥王妃,姑娘现在是太子府的姬妾……但姑娘身份尊贵……。”欢欢笑得更加灿烂,声音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一个太子府小小的姬妾,竟然敢伤了本妃的人,我看你们也未免太不把逍遥王当回事了……冬梅,给我教训一下他,让她知道尊卑有别……。”
冬梅点头,向宇还珠靠近;几个婢女马上围成一圈,大声叫着:“逍遥王妃息怒,都是奴婢们不对,但姑娘现在身怀有孕,这可是太子的长子;还望王妃不要伤了姑娘才是……”。
欢欢听到宇还珠腹中有孕,一时五味杂瓶,眼神复杂;宇还珠看在眼中,冷笑着出声说道:“如何?呵呵……逍遥王妃,我听说你与逍遥王感情笃定,却怎么一直没有身孕……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看着宇还珠得意的神情,夏荷有些恼怒的想要上前,欢欢却摆手说道:“退下,你是我逍遥王妃的贴身婢女,又怎可不知轻重的与一个太子府上的姬妾争吵,要是传出去,还不坏了王爷的名声?”
宇还珠的本意是激怒欢欢,让她碰撞自己,如此一来,她便可借机让父亲去皇上那里讨说法,如此这般,皇上定然会知道她已经进了太子府,而且也怀了太子的骨肉,如此一来,皇上也要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就算她以前失德,不能立为太子妃、太子侧妃,也能混个太子府的贵妾……可没想到欢欢竟然如此泰然处之,怎不让她气恼……
眼见着欢欢无动于衷,宇还珠计上心来;走上前去仍想挑衅滋事;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冷漠的女声:“不知今日竟会在此处遇到十三皇婶,明兰有礼了!”
欢欢侧目说道:“原来是七皇子妃,怎么今日也有这闲情逸致来这庙里逛逛?”邱明兰眼神一暗,却又镇静的回道:“明兰与七皇子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想着要为七王府添丁,所以就来这里拜一拜……却没想到也遇到了十三皇婶……。”
被晾在一旁的宇还珠看着她们有来有往的客套,讥诮的说道:“原来二位都是来求子的,呵呵呵……看来这逍遥王府与七王府的子嗣,真是问题……呵呵呵,我今日可是身怀六甲……。”
没等宇还珠说完,邱明兰义正言辞的呵斥道:“住口……这里哪里容得下你一个贱妾插嘴……不说逍遥王的辈分远高于太子,就是本妃这个正妃见到逍遥王妃也要尊称一声十三皇婶,你区区一个太子府的半个下人,竟然在此吆五喝六,成何体统!”
宇还珠被讥讽的面脸通红,咬着牙说道:“你……邱明兰,别以为你多高贵……想当初我也是太学院的女……。”
“你还好意思说?你若不说,本妃便也不提;而你却偏偏要说;本妃现在想起来,你在太学院还算是个工整的闺秀;却没想到你们宇家都是男盗女娼之辈,想到曾与你同为太学院女学子,本妃都感到脸上无光……你们几个,还不带着你们这位姬妾主子回府,难道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人慌忙扯着宇还珠离去,欢欢虽眼见着宇还珠满脸的不忿,却也看到她得逞的阴险笑容;摇着头,果然眼前这位七皇子妃还略显稚嫩了些……
看着宇还珠离去,欢欢笑着说道:“今日要是没什么事,不如去满湘楼去坐坐,你看如何?”邱明兰本就惆怅,听到欢欢的话语,有些意外,却也开心的问道:“如此甚好!”
坐在楼上,打开窗户,看着脚下街市上行走的商贩,欢欢说道:“七皇子妃,你可知今日你可是帮了那位宇小姐一把?”
邱明兰闻言愕然的看着欢欢,说道:“十三皇婶何出此言?明兰不过是为十三皇婶打抱不平……。”欢欢笑笑说道:“本妃先谢过你了;但……我知道她是要故意激怒我,所以我并不想被她利用……。”
“十三皇婶请赐教!”欢欢侧目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她曾贵为丞相嫡女,又怎会甘心当太子的姬妾;不过是因为她失德在先,太子府断然容不下她这样的女子,如今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太子不得不收她入府,可这件事太子并没有禀告皇上,可见,太子也觉得这件事不甚光彩,想必就算她生了长子,太子也没打算让她出头,她现在正在找机会让皇上知道她的存在;而今日,你与她的这番说辞,一定会让宇丞相替她出头,到时候……皇上就算不看在宇家,也要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子上,给她个身份……。”
邱明兰恍然大悟,低着头,咬着嘴唇说道:“是我鲁莽了,竟让那个贱婢加以利用……今日,明兰受教了!谢十三皇婶!”
欢欢摇摇头说道:“无所谓受不受教……我只是极其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邱明兰点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许久才轻声问道:“十三皇婶今日也是为了……子嗣?”欢欢呆在当场,却又无所谓的笑着说道:“算是,也不算是……本妃只是无意听说这庙宇灵得很,所以就来看看……准确的说来,本妃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事关我家王爷的子嗣,我也半点不敢马虎……。”
邱明兰低声说道:“我懂……我……。”欢欢想起眼前这女子的境遇,低声说道:“其实,凡事不可强求,有些事你注定无法改变!”邱明兰低下头,不再说话……欢欢也点到为止。看着天边的彩霞,笑声说道:“我也该回府了,不然王爷难免又挂心……”
回到府里,慕飞鵟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有了一丝不安的表情,再看到欢欢的瞬间松弛下来,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回来了!”
欢欢看着他,总有说不出的愧疚之意,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慕飞鵟看在眼中,心疼的难以开口;顺口问道:“今日去了哪里?可曾用食?”欢欢有些烦躁的大声说道:“怎么?难道以后我要去什么地方,都要向王爷意义禀报不成?王爷……若是如此,欢欢还请王爷放欢欢一条生路……。”
说完甩着袖子离去……木易偷眼看着主子,就怕他也生气,却见慕飞鵟满眼的担忧之色;起身追了出去……。偌大的庭院之中,欢欢疾步向前奔走;可没走几步却被拥入一具温暖的怀抱,慕飞鵟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欢欢,不要离开我;不许躲着我……我都知道了……。”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抓着慕飞鵟的衣袖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慕飞鵟轻声笑道:“你何时曾对不起我?不过就是个孩子,你若孕育,我还心疼你的身子;如今刚好,你我本就约定要一起泛舟湖上……作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欢欢,在遇到你之前,我曾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如今……既然天意如此,我们何不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要再纠结,也不要再想着离开我……若有一天你从我的世界中消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下去……。”
欢欢破涕而笑,翻身搂着他的腰身说道:“遇到你真好……是真的好……你是上天给我的宝物……。”
碧波徜徉的湖水,柳絮飞舞如白雪飘散;一树的淡粉飞花漫天飞舞,树林间交缠的身影,欢欢仰着头看着落在二人身上的花瓣,稍稍失神;却被慕飞鵟不满的惩罚的咬了咬朱唇,欢欢吃痛的回神,看着眼前的男子,那眉间的朱砂攒动,笑着轻抚上去说道:“你可知,你就像今日我在庙宇中见到的观音一般,神圣不可欺犯,如度化世间的一切劫难……。”
慕飞鵟挑眉邪邪的笑着,低哑的笑声传出树林,看着身下几乎失神的女子,邪魅的说道:“如此看来,欢欢是真的十分想要为夫的孩子;竟然还去观音庙去求子?”
欢欢红着脸说道:“是,想要你的孩子;想要一个像你的孩子……。”慕飞鵟眼神狂放不止,喘着气低声嘶吼道:“欢欢,我的欢欢……既然想要我的孩子,你大可不必去求观音……你只要求我,求我……。”
欢欢失神,眼角渗着泪珠,情难自已的弓起身躯,将自己与他更加贴合,婉转媚音低泣着吟唱出声:“求你……求你……鵟……求你……。”
林中的情难自已,让高台上的二人都红了耳梢;慕修夜摸着鼻子说道:“看样子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呵呵,要我说,其实十三叔没有孩子也未尝不是好事;你说……要是这世间也多一个像十三叔这样的男子;却找不到像十三婶这样的女子……我觉得,有可能……呵呵呵呵,会造成……”
话没说完,既被墨子奇狠狠瞪了一眼;叹口气说道:“还真是命……不过孩子这种事,我也说过,不是绝对的……也许这对祸害,不知什么时候就能弄出个小祸害来……。”
因着欢欢打了想要离开慕飞鵟的主意,所以被慕飞鵟惩罚着三天三夜没能出房门……逍遥王府里的人大都见怪不怪的无所谓;但外面却早已天翻地覆……
宇还珠果然抓紧一切机会,让成武帝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成武帝虽然大怒;却又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并没有过多的惩罚;只是因为这件事,对太子的态度更是急转直下,冷淡到了极点……
慕修寒坐在坤宁宫中,一边喝着酒一边骂道:“宇还珠那个贱人,本宫已经让她入府,她怎会还不知收敛;若不是我喝醉了酒与她有了一夜之事,更使她有了本宫的骨肉,我又怎会允许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进到我太子府……现如今,因为她的事情,父皇对我已是越来越不满,都是她这个贱人……。”
皇后耶律襄也是皱着眉头说道:“皇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再埋怨了,还是尽快想个办法让你父皇回心转意吧!”这对母子在坤宁宫中打着商量;那边慈仪宫里也是传来愤恨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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