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清顿觉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嘴巴张了几次，愣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好似有人卡住了他的喉咙般。
见状，于文正又说，“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你马上将老夫人身上的蛊去了，只要老夫人无事，我便放过你，你只要此生不再踏入大永朝境内即可。二、我将你送去官府，由府尹大人处理，我相信，陈大人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当然，最终送你上路的还是那凌迟之刑。三、将你周身泼油，放在烈火台上焚烧的一干二净，你体内的母蛊一死，老夫人身上的子蛊自然解除。你自选一个便是。”
悟清越听到后面，越是心惊，他不知道于文正是如何知道事实真相的，更不知道，于文正除了知道他体内母蛊之事外，还知道些什么。
自从一百多年前，大永朝出现过一次苗疆巫蛊之术祸害民间之事，朝廷知道了这巫蛊之术的危害性后，便对此进行了全力打击。但凡境内出现苗疆人，或者认识苗疆人的人，不论身份贵贱，一律在午门前行凌迟之刑，以儆效尤。所以，这近百年来，并无一个苗疆人跨进大永朝境内过，人们便也渐渐淡忘了这苗疆巫蛊之术。
悟清还是多年前，外出云游，碰巧走到苗疆部落，学了些简单的巫蛊之术，此事也就偶然间被刘嬷嬷知道了，并无第二个外人知晓。
这于文正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于丹青告诉他的？于丹青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她真是邪物附身？
一时间，悟清心乱如麻，竟是口吐鲜血，便晕了过去。
于文正朝卫福使了个眼神，卫福立马又去拎了一桶冷水进来，照旧一泼，很快悟清又幽幽转醒。
悟清看了看于丹青，又看了看于文正，将信将疑的问，“你刚才的话，可还算数？”
于文正一撩袍，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如看一只蝼蚁般看着悟清，“当然，为何不算数呢？”
悟清垂目想了想，此刻的自己，就是于文正砧板上的鱼肉，已经彻底没了谈判的筹码。
悟清平静的说，“你们先出去，我马上便让老夫人清醒。”
于文正正待起身，却听于丹青说，“大师，我们现在都这么熟了，有啥好见外的。您做您的，我们在一边静静的呆着，绝对不影响您。”
于文正眼神一闪，又重新端坐好，“你开始吧。”
悟清狠狠的剐了一眼于丹青，然后才走到老夫人床边。
于丹青对于这巫蛊很是好奇，以前就只从电视上见过这玩意儿，现实中也只是去张家界旅游时，听那导游说过当地苗家女子用蛊让丈夫对她死心塌地，这也让她对这巫蛊更是好奇了，没想到穿越一把，还能亲眼见识一回。
她一直定定的盯着悟清，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只见悟清注视着老夫人，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她听不懂他念的些什么而已。
念了一小会儿，便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顶开老夫人的嘴，再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指尖，将那伤口对准老夫人的嘴，让鲜血滴了进去。
约莫滴了半分钟时间，便收回了双手，嘴里又开始念念叨叨些什么。
念了差不多两分钟，就见老夫人的眼睛动了动，然后就是整个头动了动，再然后就见她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于文正，“文正，你们怎么在这里？”
老夫人的变化，就像初冬的冰雪融化一般，整个过程清晰明了。
于文正激动的跑到床边，握住老夫人的双手，泪花在眼里直打转，“娘，您终于醒了，您终于醒了。”
老夫人有些无措的拍着他的手，宽慰着，“娘不过是睡了一觉，瞧把你担心的，没事了，没事了啊。”
于丹青静静的站在一旁，终于有些明白，于文正有多敬爱老夫人了；也明白，张氏有多恨她了，这老夫人便是于文正的逆鳞啊。
老夫人终于看到了于丹青和悟清，迟疑的问道，“这是？”
于文正连忙开口，“娘，这是青姐儿，这是儿子请来为母亲诵读佛经的大师。”
于丹青一愣，她这亲爹，果真是孝子。
忙走到老夫人床边，轻轻说道，“祖母，丹青给您请安了，愿祖母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老夫人仔细打量了于丹青，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褪下手上的羊脂玉镯，套到她手腕上，又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这才说，“青姐儿长大了，祖母都有好些年没见过你了，一晃，我们青姐儿都是大姑娘了。”
不知为什么，听着老夫人的话，于丹青竟是莫名的想哭。顿时眼眶红红的，只得低下头加以掩饰。
于文正就在一旁，将于丹青的表情尽收眼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自己无视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真的长大了，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逐渐蜕变，化茧成蝶。
今日之事，显然是张氏联合悟清，对她设的局，这个局极为精准，连他都一时半会儿参不透，她却轻巧的将它给破了。
而且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对张氏的恨意，无论她是真的纯善，还是只是擅于隐藏情绪，这样的于丹青，都是他于文正的骄傲，这才是他的女儿该有的风范。
趁着天还没黑尽，于文正命令家丁，将悟清捆了，由卫福带队直接送去顺天府，亲自交与府尹大人陈知平。
这一夜，于府的主子，没有几个是睡好了的，大家都被于丹青今日的表现给震惊了。
于文正仍是宿在柳姨娘的望秋院，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如往常般一味的索取，而是纯粹的紧紧的拥着柳姨娘入眠。
于丹青想着今日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想着于文正对她态度，心情十分复杂。
张氏几乎一整夜都没合过眼，今日的计划才执行了一半，自己就被牵扯出来了，以至于让她后面的重头戏部分，胎死腹中。
她想着于文正失望的眼神，想着于丹青鄙夷的眼神，想着其他人奚落的眼神，想着于锦华怨恨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今日里就是个活生生的笑话，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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