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后的要求并不过分,天元帝点头应下,也趁着皇后没反悔,当即下了释放邱家人以及日后永不录用邱家子弟的诏令。
诏令很快被下达,皇后刘璇因为准备衡阳王的丧葬事宜被天元帝允准出宫。当凤驾到了衡阳王府,身着一身凤袍、头插九尾凤钗的刘璇首先走进了衡阳王的灵堂。
进入灵堂后,女子屏退了王府中看守棺木的下人以及身边的那些宫人,独自一人站在了灵堂之中。
周围一片宁静,刘璇一步一步走近衡阳王刘奔的棺木,掀开棺木上遮盖的白布,便看到了里面令人呕吐的景象。因为尸体被剁碎,收拾时几乎要用刀子从地面上刮肉下来,紫金棺木中的衡阳王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团烂肉,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哪怕是那颗尚算完整双目瞪大的头颅,也几乎是被扭曲的不成样。
见此,脸色苍白的女子的嘴角勾起,弯出一抹笑来,她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个布偶,让他面对着棺木,笑着说。
“你看,这个人是多么愚蠢,连自己身边的暗卫都叛变了都不知道,竟然敢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邱家去算计别人。他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好了,日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挠我们在一起了不是?”
说完这些话,刘璇放下手中的白布。
“这么肮脏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左右不过是要喂狗的。他这么肥,我从宫中带来的那两条獒犬应该能吃得很饱!”
女子自说自话了一阵后将布偶收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走出了灵堂,来到了衡阳王府的大院之中,那里聚集了衡阳王府上上下下近千号的下人,从丫环婆子,到家丁侍卫,乃至管家蒋维,都老老实实的跪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蒋管家”
“是,皇后娘娘”
“参与那件事儿的有谁你应该知道吧?”
那件事儿……
蒋维猛然间抬起头,对上的是刘璇那双带着杀意的脸。沉默良久,好管家跪在地上磕头道:“当日之事,他们也只是听从王爷的安排,请皇后娘娘开恩,饶过他们”。
“饶过他们?”,刘璇走到蒋维的身边,冷声到道:“当初他们可曾饶过他?”
未等蒋维说话,刘璇一挥手,王府中多了几名黑衣罩面的男子,他们都是王府中隐藏的暗卫,虽都是哑巴,眼睛却没瞎,在王府诸人中穿梭一阵后,对着其中的几个人长剑一挥,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看到这场景,王府中的下人俱是慌作一团,有的以为自己也快死了,开始痛哭起来。
“好了,这几个人都是因为私下作乱,故而伏法,与你们其他人无关,等王爷的丧礼之后,你们便领了王府的银两,自去吧!只要日后不为害四邻,三年后,你们的卖身契自可来王府中领走,可若是有同王爷在时一般不本分的,那这几个死透的人就是你们的领路人”。
领路人,领的是黄泉路。
闻言,原本惊恐的王府众人面上皆是一愣,随后是狂喜,他们多是典卖了终身的奴仆,平日所做的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若是能离开,自然是好的,这皇后果真跟衡阳王不同,是顶顶的好人。原本痛哭的人连连拜谢。女子却好似还在他们中寻找着什么,看了几眼之后却是转身进了王府的内院。
内院之中,身着大红凤袍的女子端坐在院中,几名黑衣男子在王府中来回的穿梭寻找,整整一个时辰,仍然是没有找到刘璇让他们去找的人。
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黑衣男子,女子淡淡说道:“没有找到?”
为首的男子摇摇头,用手语告诉她,王府之中并无此人。
不远处,管家蒋维走了进来,在女子的身边站定。
“自从王爷出事之后,那姬鸷就未曾回来,连他那两个徒儿都找不到人,大概也是知道娘娘会找他们,现在藏匿起来了”。
“他倒是聪明,知道说了不该说的”
“那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早在事前便跟冷家的人搭上了关系,如今怕是要······”。
“管家,其他人不管,这姬鸷就是我王府的逃奴,若是冷家的人敢公然用他,那本宫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那位真的生了皇子,您该如何是好”。
“皇子?那也要叫我一声母后,只要我坐在皇后之位上一天,姬鸷只要在朝堂上出现,那便要好好掂量掂量”
大概到时候也是不死不休了吧!看着女子眼中的冷意,蒋维心中有了数。他早就知道,这位是王府中最不看重权势地位的,哪怕在宫中数年,也没有改变多少,那姬鸷攀咬谁不好,却是把裕祥给害了,这么多年了,这位皇后娘娘终于还是变了。
“管家,王府重新换上一批人,去刘家村把小祥接回来,父王这一生都没有儿子,人走了也该给他留个后,这衡阳王府日后就继续请你照看了!”
蒋维没想到女子竟然有了这样的打算,不由有些愣神。
“娘娘,小祥怎么能继承王府呢,他可并非是刘家人,陛下怎么能同意?”
“他不是刘家人,却是柳家人,是裕祥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他的亲弟弟,本宫要他代替裕祥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让他拥有那个害他的人所有的一切,有什么不可以?父王不在,作为女儿,当然有权利为他选择嗣子,陛下那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你自去办便是”。
“是”
蒋维没有想到,这衡阳王府的新主人竟然会是一个年方八岁的外姓孩童。
京城的一处偏僻小院之中,在院中来回地踱步,没多久,小院外传来三重三轻的敲门声。
听到暗号,姬鸷连忙把门打开。乔装打扮出去的赵瑞进来后,将小院的门关上。
“怎么样,那皇后真的出宫了?”
“是真的,听说她把王府的人都给解散了,不过其中有那么几个打手护卫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就地处死了,还有······”。
赵瑞抓了抓头,有些烦,“王府的人到铺子里先后找了我跟师兄,师兄现在躲起来不敢出门,我也是好一番打扮才没让人认出来,师父,我看,您是把皇后娘娘给得罪很了”。
“你以为我想得罪她?那不是为了保命吗?我这已经就算是够给她面子了,没有当着天元皇帝的面揭了她的底”。
姬鸷也曾想过,为了保命将皇后的不能生育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可是一想起来,这宫廷争斗难说的很,万一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去找冷家的人?”
“现在找他们有什么用,你没看见这次邱家的事,那冷家的人恐怕这一时半会儿都顾不上我们了,还是等宫里那个有了确切消息再说吧!”
姬鸷现在可是一点儿奉献也不敢再去冒了,这越是年纪大就越是怕死,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看姬鸷如今这有如惊弓之鸟的模样,赵瑞心情也有些烦躁,本来来着天元是为了求一世富贵安稳的,怎么兜来转去又变成了丧家之犬一般。
赵瑞正沮丧着呢,衣兜里的一条帕子掉了出来,他定睛一看,忽然间忽然开朗。
“师父,既然冷家那边咱们不能去,那忘川侯府呢,那位侯府小少爷不是还需要咱们出手······”
“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一茬,那忘川侯府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咱们若是去了那,谁又能知道呢?”
姬鸷只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即让赵瑞乔装好去忘川侯府找那位少夫人,给自己找一个低调而又安全的落脚之处。
神医姬鸷,来到天元国之后,没有想象当中得到令人瞩目的富贵权势,反而又回归到在西戎时的状况,变成了隐匿在暗处不能见光的医者。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