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遮眉心微蹙,忍不住咳起嗽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凝儿,那日你易了容,怪我眼太拙,没有认出你,伤你的人是我,与我的师父无关,我养了几日伤留着一条命就是为了今日给你赔罪用的,你杀了我吧。”
苏云遮把剑放进了她的手里,她的手冰凉如雪,让他的心疼痛如绞,他近日追查了过去的往事,方知她这些年一直活在水深火热里。
苏凝儿执剑挥下,剑入寒石,火花飞溅,苏云遮睁开眼睛,眼神受伤到了极点,“凝儿,我就只有一条命稍微贵重些,倘若我这条命你都看不上,那我当真是拿不出别的了。”
苏凝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杀了你,弄脏了我的衣裙就可惜了,你身上实在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你不怕疼,我就要你这只手。”
苏云遮瞬间欣喜万分,“凝儿,我不怕疼,别说一只手,就是一双手,你要我都给你,只要你不再怨我恨我就好,娘亲把你交给我,我这双手却没有保护好你,留着它又有何用?”
他都送上来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别人家的哥哥都是护妹狂魔,他倒好,只差没把她一掌打死,辛亏不是原主,否则就是不死也要活生生气死。
苏凝儿想到原主,捧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咬的,反正那之后她的牙酸了半个月,而那个被咬的,皮肉被咬掉了一块。
苏凝儿满口是血,她掏出锦帕擦干净嘴,若无其事地说道:“你是我娘亲的儿子,我还能拿你怎样?杀了你,顶多让你痛一时,只有留了疤,才能让你痛一世,这一世你如果亏欠了我,我的毒会随时置你于死地,我听说七弦丝是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有的人就是被一根弦丝伤了也无力回天,你生生受了七根,也算是遭了大殃了。”
“凝儿,你就这样放过我了?”苏云遮都有点不敢相信,她的性子他确实还没吃透,她不是一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吗?
苏凝儿回过头,烟眉微蹙道:“我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我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只要别人不置我于死地,我自然也不会置别人于死地,你不是别人,我待你当然会有所不同。过去那十四年,不过是我的一场噩梦,直到元宵前夕,我被岚绫折磨至死的那一刻,我的噩梦才算停止。”
苏云遮走上前,抬手捧起了她满是感伤的脸颊,“凝儿,我的归期从一开始就被娘亲定死了,我也做不了主。我曾以为给了你墨笛就能保你无恙,我也以为你不吹响墨笛就表示你一切安好,近日我了解了你的过去才终于明白,原来这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以为是的猜想,凝儿,过去的噩梦我虽然无力为你挥散,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左右,直到人世间繁华落尽山穷水恶为止。”
苏凝儿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原主一直以来的夙愿,临死她都在盼着与他相认,她虽然灵魂不在了,但是她的执念却从不曾改变过。这一刻她的心如刀割,她与她感同身受。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了,这誓言还作数吗?”苏凝儿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问道。
苏云遮不禁轻叹一口气,“凝儿,我对天地起的誓言,一辈子都算数,你就是我的命,一直都是!天色渐晚,我带你下山去。可好?”
苏凝儿摇了摇头,“我下了山,免不了又会被人找麻烦,还不如留在山上过夜,图个逍遥自在。”
苏云遮眸光冷寂,他沉沉道:“你不妨随我下山,我倒要看看谁敢跑来找你的麻烦?”
苏凝儿唇角微勾,“你不用看了,她就是云烨的老相好,因一时失言得罪了我,我就给了她一点颜色瞧瞧。这会儿应该是她闹得最凶的时候,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惹了你,吃点苦头也比丢了小命强,凝儿,这支墨笛与你失散已久,此刻也该物归原主了。”苏云遮从袖中取出了笛子,再度捧到了她的眼前。
苏凝儿眸中一痛,若是没有失了这支墨笛,她的命运会不会有点不同,“哥哥,你是从何人手上得到它的?”
她忽然唤他一声哥哥,苏云遮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刹那间融化了,可是她的眼中,却带着一丝嗜血的妖娆。
“凝儿,她已经遭到了报应,此生都不能伤你半分了。”苏云遮柔声道。
苏凝儿眼皮微抬,“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口中的人就是苏盈盈吧!她既然落在了你的手里,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只是少了她,宫中的鬼手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玉麟如今也生死未卜,真叫我放心不下啊。难怪云烨说寒风寺不太平,依我看来,何止寒风寺不太平,只怕东羽国的风云也要掀起波澜了,苏王府终究免不了会迎来一场血腥。”
“凝儿,管它有什么血雨腥风,我替你挡了便是。”苏云遮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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