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个表情又岂能逃得过苏凝儿的眼睛，只听苏凝儿故意说道：“西湖十二钗不是有十二人吗？为何这儿只有十一钗，独独少了一钗。”

花月娥眉轻蹙，垂首道：“十二钗擅长弄笛，不过三个前遭奸人暗算，如今在寒雾谷中养伤。”

这明摆着就是睁眼说瞎话，不过苏凝儿并没有拆穿她。

“花月的琵琶清泠悠远，不知十二钗的笛声如何！改日我定要会一会她。花月，今日相见就当不见，你们还是西湖十二钗，而我还是苏王府的大小姐。香铃，青芜，我们打道回府。”苏凝儿说完，转身便走出了画舫，青芜匆匆瞥了花月一眼，垂头跟了上去。

苏凝儿回到苏王府时，夜已经很深了，路过苏轻风的院子，他屋里的烛光还未熄，看来他今日在朝堂胜了一局，想必明日就能听到一些好消息传来。

青芜提着灯笼走到前面，苏凝儿默默地跟在后面，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芜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但面上看起来倒也镇定，苏凝儿唇角微勾，她故意叹了一口气，“弄了半天，我还是没有看到美人的真面目，可惜啊可惜——”

香铃嘴角抽了一抽，“小姐，你这一惊一乍的，就因为没看到人家花月姑娘的容貌？”

“是啊，感觉今晚白跑了一趟。”苏凝儿一脸惋惜，只差没捶胸顿足。

“小姐，这怎么算白跑了一趟，有了王妃留给你的十二钗，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咋们了。”香铃道。

苏凝儿突然顿步，她抬头凝望着天上的冰月，“香铃，青芜，月亮在天上才是月亮，当它倒映在水里，虽然模样相似，但是它不再是月亮，而是月影，其实，人也一样。”

她并不是真正的苏凝儿，她只是现代的洛悠悠，她要做的是替死去的她活着，而不是去偷窃属于她的一切，不然，她和那些害死她的人又有什么差别？不管红尘有多可怕，她都不怕！她害怕的是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会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苏凝儿。

这一晚，于她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等青芜和香铃睡熟后，苏凝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缓步走到窗下，眼前的月光洒满下小轩窗，有一种冷若冰霜的味道，鼻尖飘来了一缕莲的气息，她低头一看，一枝冰雕的腊梅花在墙角默然绽放。

她的心忽而被什么狠狠地刺痛了，她慌乱地躺回榻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要深度催眠入梦寻他，问他，“什么穿越，什么澜沧大陆，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假象？”

幽幽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滴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沾湿了他的手掌心，看看她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腊梅花毁掉，这才是他深夜来此的本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表情。

是他错了吗？如此，还不如毁了地好！

云烨正要起身，不料，那人儿恍恍惚惚之间，竟拉住了他的衣袖，小手缠着他的腰腹，深深地把头钻进了他的怀中，她是那么黯然伤神地呓语，“不要走好不好？这一次我死也不要放你走了，如果你走了，你会永远地失去我的......”

他的心头忽而有一丝恼，现如今，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了，她去陌尘剑坊，明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东方，他虽然易了容，但她应该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才是，然而她待他十分地陌生。

云烨理顺黑袍，起身欲要离去，无奈她死死地拽着他，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他的嘴角不免逸出一丝轻叹，挥袖合上轩窗，他栖身在她身旁，指尖在她的脸上流连忘返，曾经对着她的画像思慕了十一年，此时此刻，他是不是才入了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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