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父亲的感情,在两个女人之间,没有可以比较的余地。
因为一个是爱,另一个是不爱。
为什么选择他?是看在他过世母亲的份上,给那个可怜的女人留下一丝骨血?
他渐渐明白,为什么卓銘修自从被救回,就拒绝跟所有人接触。
他不行,卓城远夫妇更不行。
原来那个时候的卓銘修活在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世界里。
他固执地停留在自己营造的氛围里,拒绝外界的声音和一切。
黑暗也不能描述他当时的环境,那是毁灭吧,毫无希望可言的煎熬。
“所以,对于厉家我决定放手,不是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我只是想放过我自己。”
放过?
只有从过去中转身,看得开放得下,才能从容地活在当下。
临出门之前,卓銘修转身对大哥说,”很对事情,最终决定的人只有自己,我决定不再沉浸在曾经,大哥,我也希望你能早点看清楚。“
从卓銘易的别墅出来,卓銘修没有停留,接下来对于厉氏项目的处理,他将亲自跟进。放厉氏一马,但不代表放厉家的人一马。厉家的大少爷撑不起厉家,只是他到最后关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让卓銘易出面,赢得最后的机会。
厉氏还是那个厉氏,但是在厉氏掌权的人,未必是原来的人。
车子开的很快,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后驶去,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回来,突然想起病中的卓城远,将他一人留在病房,跟他说的话。
当时听了有感触,但是没有能触动很深。现在自己决定将原来的事情放下,才慢慢想通,当时在病房,尽管他身体不佳,还是挣扎着说出那些话。
那个时候的卓城远,是担心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再说了吧。
那天卓夫人带着穆青橙出去,在病房里,卓城远看着儿子,“当年你一定很失望吧。”
原来彼此都知道,却相瞒了这么多年。
卓銘修知道卓城远当初放弃他的选择,而卓城远也知道,儿子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无人知晓。
卓城远以为自己不会说,可是在自己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意识到,如果就这样让儿子永远带着恨去生活,这是害了他一辈子。
“当初是我做的决定,我不会为自己辩解,做了就是做了,说出的话没有办法收回。尽管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于你们来说是对是错,对于我来说是错了,不管做出什么选择,只要做了选择,注定就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我要自己背。”
突然之间苍老了很多,那种对于命运的无奈还有对于内心的痛苦,他只是个上了年纪,身体不好的老人。
老?卓城远不服老,尽管已经躺在病床上,他还是不服。
可是他怕,怕之前的事情,在卓銘修的心里烙下一辈子的印记。
恨也罢,释怀也罢,他怕自己没有机会亲口对儿子说一句。
“当初选择銘易,我不想解释,可是我不得不说,当年的情况下,能提前救出的人只有銘易。龙哥的家人已经被厉家控制了,就算他不愿意听厉家的,可是他不能违背厉家的安排。唯一的机会,我留给了那个可以平安的孩子。”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安排好一切,可是我没有料到,龙哥的人会安排你在墙角下面听。”
当卓銘修被解救出来,龙哥看见自己弟弟被卓城远带来的人直接干掉,整个人发狂的对卓城远喊,说他一定会有报应的,说他亲自放弃了自己小儿子的生命,而他亲口说的话,他的小儿子就在现场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如遭雷劈。
他甚至不敢面对卓銘修的眼睛,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治疗过程,同时他也被卓銘修深深排斥在外,连同卓夫人。
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辩解过一句,因为当时卓銘修听到的,便是真的。他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可是儿子远走英国,从此他错失了儿子成长的岁月,连同孩子的母亲,也没有机会陪在儿子身边。
是后悔了吗?后悔这么多年的沉默?其实不是怕卓銘修一直恨着他,而是怕卓銘修永远在仇恨里,忘记去记得,那些他被爱着的事实。
“不知道你信不信,”躺在病床上的人,半天才继续说话,“当时我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放了銘易,他们会对你有什么企图,我会拿我自己去换回你。”
老人曾经魁梧的身躯,现在躺在病床上,显得那么虚弱。
信吗?信!
可是有必要吗?有必要在这么多年以后,他以为自己已经伤口愈合的时候,再提起当年的往事?寻找忏悔还是劝说他回头?
卓銘修接受父亲的话,但是他没有表态,因为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亲口对大哥说了当年的话,他是想让自己说出来就放下,也想让大哥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得到的,来自于父亲的爱,其实很早之前就在他的身边。
现在才觉得,卓城远肯跟他说那些话多么重要,如果不是那些话,他或许没有勇气来面对今天的剖析。
是因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同样有来自于父亲的保护和支撑,原来父亲对他的爱,没有取舍,甚至为了保他,父亲愿意用自己去换。
现在自己快要做父亲了,尽管那个小黄豆他还没有机会接触到,可是想起孩子,心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情感,让他突然之间能理解卓城远。
父亲对于儿子的爱,不用怀疑,一定在某个地方,永远存在。
接下来在英国,卓銘修发动了史上最严酷的加班作息,直接让许安做到怀疑人生为止,而英国本部的同事,对于这个加班到疯狂的老板,纷纷敬而远之,即便他拥有男模一般的身材,也不能让大家在狂轰乱炸中,找到安慰。
终于,敲定回国时间,许安觉得,再英国继续待下去,他可以直接在这里报工伤了。
上了飞机,许安很快开始补眠,卓銘修在飞机上发了邮件,确定好他回去要办的事情,才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想想好几天没有见到那个小女人了,没良心的,这几天一共就两个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飞机降落在s市,刚好是清晨,卓銘修让许安去休息,来接机的司机等在机场,上了车,卓銘修直接命令去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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