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殊玦回府时,林锦眠正拿把伞在门边迎着,面上是犹豫不决的神情,一见段殊玦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不知为何,本来还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那头的段殊玦,身披白裘,白衣入画,从雪的尽头踏雪而来,步步生风,衣袖翩动,眉目如画,墨发披肩,一瞬竟是看痴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和林锦眠。
半晌,林锦眠捏着油纸伞凑身过去,段殊玦却并未加以理会,只是拢了拢衣袖,口中的热气在氤氲的空气中冒出一团白气。
“王爷今日走的真不巧,以后可得注意。”
进了长华宫,段殊玦面色没有一丝波动,嘴唇不动,却眼含笑意的看着身边献殷勤的林锦眠。
林锦眠一看,更是打开了话匣子:“王爷这么一遇寒,不将身上的大裘摘下,恐寒气进身才是。”
“无碍,林姑娘别沾了本王的寒气,惹的伤寒。”段殊玦继续走着,林锦眠已经跟了半路,不见要停的意思,林锦眠继续说着:“幸好昨日夜里透过窗外看着星星少,想来今日怕不是个好天气,所以方才刚又落雪之势就熬了些姜汤放在厨房的锅中温着,这会儿该是正好。”
段殊玦终于停住步子,猛一回头,“林姑娘,我要到仁泽殿了,怎么,你要进去?”
“啊?可以吗?好啊!”林锦眠两眼放光,根本听不出来段殊玦有赶人的意思。
“……”
段殊玦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林锦眠,随即又靠前一步,“林姑娘,到这儿就好,本王素来不喜别人随意进出我的寝宫。”
终于是叫话讲的清楚,果然,林锦眠的脸色变了一下,这才明白段殊玦的意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发作,干笑着,带一些讨好的意味,“王爷,要不,我去给您盛些姜汤来温温身子。”
“不必,本王有些累了,林姑娘回吧,这雪天路滑,走廊上还慢着些。”
不等林锦眠继续回话就头也不转的走了。
林锦眠在身后的眼神变了几分,眸子里一片阴狠,嘴里低低的骂着:“江煙歌!”
眼神又狠戾了几分,竟不同于平日。
眼见着段殊玦走远,她是厌恶江煙歌,这时已经是巴不得杀了江煙歌,尤其是每次看到段殊玦对着江煙歌都是一副宠的甜腻腻的模样。
段殊玦进了寝殿,侍奉的宫人端了暖火盆,替段殊玦摘了白裘,递过一杯已经熬好的暖身茶。
外面的雪还在簌簌的下着,屋里阵阵暖意,皑皑白雪一瞬间覆盖了好些东西,连带着宫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一并盖住了。
“墨振啊,你看今日这雪下的可真够急的,就跟人的性子似的,耐不住。”
段温阳折了一枝红梅,御花园中的好些梅花都开的旺极了,偏是不怕寒的玩意儿,拧着头往外开。
段温阳示意墨振靠过去,宫人抱着狐裘递了过去,墨振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像是病气入体一般,偶有低低的咳嗽。
段温阳接过狐裘,面上有些心疼,“你说你,好端端的要来看什么梅,你要看,本宫命人送个十盆二十盆到你殿中不好?”
墨振虚弱的笑了一下,又紧紧的拢了拢狐裘:“若是盆子里栽的都和院中开的一般,那还要这梅林做什么,直接全部搁置盆中好了,散养的和家养的总是不一样,野性都不同。”
一股脑说完,又是断断续续的咳了几声,段温阳挥手示意宫人下去,竟自己给他顺起了气。
墨振伸手勾过一枝簇团开的梅枝,“太子,您看这簇梅,像不像几个兄弟姊妹,长在一起了,这么好看。”
段温阳的眸中有了一些深意,声音淡漠却没有愠怒:“不像,就是像,也总有一天个大,养分好,底子好的花骨朵会把别的花苞给挤下去。”
墨振点点头,伸手就摘下了那朵最大的花,段温阳不知为何,猛的就说道:“你摘这最大的花骨朵做什么?!”
墨振手心一缩,那花就跌进了雪里,点点猩红,墨振显然没有想到段温阳还这般,随即就是眼中含泪,比女子还要娇柔,鼻尖都是冻的通红,眼睫氤氲,更显可怜。
“我——我就是想,摘一朵好看的——簪在发间,太子该是喜欢的——谁,谁成想,太子,您——不喜欢。”
最后三个字略有加重,果然,段温阳的脸色好了许多,又是轻拍着墨振的背,安抚道:“是我想多了,错怪你了。”
墨振眼中豆大的泪滴摇摇晃晃打着旋,段温阳伸手擦拭着。
“太子,咱们回去吧——”墨振显然此时是没有听进去段温阳的解释,存心呕气一般,说的小声,就像别人的胆怯一般,做的可怜。
段温阳捏了一下墨振发红的鼻子,又是宠溺的语气,“怎么,不看了?”
“不想看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段温阳牵着墨振,一句一句的说着,墨振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着头或偶尔“嗯”一句,段温阳哭笑不得,停了步子,看着墨振,认真的问道:“生气了?”
墨振也不转弯,直接回了一句:“是!”
段温阳宠他,宠的无法无天,宫里的谁都知道,就连皇后也是说了多次,对墨振下过狠手,皆是被太子顶了回去,谁也奈何不了。
宫里的人都说,墨振是给太子下了蛊了,才使得太子这般鬼迷心窍,不过这些话,都是众口相传,没人敢搬到明面上说,而那些始作俑者的一个一个消失,更是叫本来还在私下宣扬的人终于是闭嘴了。
段温阳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搬过墨振的脸,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本宫向来是出了名的疑神疑鬼,一时半会儿自然是改不掉,可是墨振,你告诉本宫,我何时对你有过半分不好?”
“太子多心了,墨振不敢生太子气。”说着嘴还撅的老高,可爱极了。
段温阳没办法,只得继续说道:“你若是不生气,我以后都不会再斥你半句,好不好?”
墨振这才抬着眼睛看了一眼段温阳,随即喜笑颜开:“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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