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从来都不是她先做恶人的。

一瞬的眩晕，眼前一片漆黑，梅儿手疾眼快连忙扶住已经半斜的江煙歌。

“主子，您没事吧？怎么好生生的要晕？”

耳朵旁好像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听不得清。

“主子？”

“主子？”

半晌，“嗯？”

沛玲连忙跑到江煙歌面前招手，“主子，您刚才怎么了？怎么半天不回话？”

江煙歌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最近累的吧——”

“可有找好庙宇？”

“有，是噬羽将军找的。”

自从万姨娘那件事出了以后，府中时常多了两个人，一白一黑，黑衣名唤擎轶，白衣名唤噬羽。

沛玲就整天和擎轶找茬子，惹的旁人都是打趣，说沛玲是擎轶的小媳妇，每每这些时候，沛玲就会恶狠狠的冲着地上啐一口，擎轶伸手就是提起来，恶狠狠的说句：凶丫头，没人娶。

翌日清晨一大早，是几个尼姑到江府接应的。

门外早已经围了好些看戏的百姓，水泄不通。

陈大娘遣散着围观百姓，说道：“姨娘有心吃斋念佛，你们还不要挡路，都散了吧散了吧，佛祖眼下别挡路，免得惹祸患。”

一行人就纷纷退避，万姨娘披头散发的出了门，衣服上也是恶臭，还有星星点点的污渍，江棉芷跟在身后，圆圈红肿，极为委屈，却不知怎么回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跟在后头。

万姨娘被带远了，头也不回，就疯疯癫癫的被带走了。

“好了，别看了——”江棉芷站在街道的后面，犹豫半晌，仍是不敢上前追去，江煙歌到底是于心不忍，出口说了一句。

江棉芷一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你做什么好人！干这些龌龊事的不是你？”

“是我？是我又怎样？我就是要你江棉芷没娘！龌龊事？你和万姨娘干的不够多？”江煙歌本来还是想着就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出了这种事，谁也不光彩，可是谁知，江棉芷一句话就叫她怒了。

众人闻身一震，江煙歌却没有再看众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棉芷，她缓缓凑近江棉芷，不怒自威，衣袖无风而动，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以为你们所有的事情都瞒天过海，完美无缺么？真是笑话！”

江棉芷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即伸长了脖子，好像来了气势，美目一瞪：“你什么意思？怎么？如今爹不在府中——你要赶尽杀绝是吗——”

周围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心唏嘘不已，江家大小姐这么狠？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棉芷看看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更是一把掐腰，伸手就推着江煙歌，她要江煙歌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发火，动手。

奈何江煙歌只是，伸手一挥，打散了江棉芷拽着她衣袖的手就目不斜视地回了府中。

江棉芷的一番举动，倒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江煙歌完全没有心思和他计较，两旁围观的人从一开始的一边倒戈变成了倒在另一边，毕竟平头老百姓看的就是态度，江煙歌的态度明显比江棉芷招人同情多了，江棉芷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

江煙歌已经进了前厅。

“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梅儿站在桌边，拿着茶壶朝杯里沏茶，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如今的小姐是越来越看不清了。

她不信万姨娘是那么糊涂的人，在自己的屋中会做出那些事，况且府中平白无故多处了两名守卫，以前从未曾有过印象。

江煙歌看着梅儿面上的表情，终于是觉得陌生胆怯了？

面上仍是不在意的笑笑，声音寡淡：“梅儿，你不用怕我，我不是豺狼虎豹，不论我怎么走，怎么做，都决然不会害你们，你若是信我，就继续陪我左右，你若是不信我，我便拿些够你半生的银两，给你买座院落——”

抬着头就等待少女的回答，梅儿抿唇不语，半晌，眼神灼灼，语气坚定：“我从来不会惧小姐，也不会怀疑小姐，我只是觉得如今的小姐锋芒已经全部显露，只恐招了祸患。”

江煙歌放下杯盏，深吸了口气，“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人人拿捏的江家小姐，我善有何用，谁能放我么？祸患来了就自然的接着，我不怕的。”

声音终于是渐渐小了下去，后面的四个字轻不可闻。

梅儿看着江煙歌的悲色，心内一惊，只当是之前万姨娘的步步狠逼叫自己主子陷入两难的境地才选择这般狠心，更是越发同情起了江煙歌。

梅儿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家中收留的亲戚狠心的卖到了江府，那会儿最羡慕的就是自家主子，从小就是掌上明珠，索性，是遇到了自己小姐，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和沛玲，三人作伴，一同成长，还有什么不好。

若是真有遗憾，那也是替自己小姐惋惜，府中有个如此姊妹和姨娘，好在，以后终于是没有姨娘能祸祸自家小姐了。

又是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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