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宫外,白雨桐才出宫门,她身边的樱桃就惊道:“小姐,将军……”
白雨桐抬眼往前看了看,只见一匹红棕色的骏马上,坐着面色有些不豫的贺云棠,在她抬眼看过去时,正好碰到他十分不温和的目光,难怪樱桃在说起“将军”的称呼时,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已经开始担心害怕一样。
白雨桐移开目光走到马车旁,车夫放下小凳子在地上,她则扶了樱桃准备上马车。
“哒哒”的马蹄声跑过来,贺云棠将马停在马车旁,居高临下道:“我说你呢,没见到我在吗?”
白雨桐从凳子上拿下脚,回头道:“回将军,见到了,将军为何没有先走?”
“你说我为什么没先走?我在这儿等你!”贺云棠马上道,说得怒气冲冲。
“让将军久侯了,那现在可以走了吧。”白雨桐说。
贺云棠时刻像一截干燥的木柴,遇到一点火星就燃,而此时白雨桐就给了一这点火星,他立刻就提高了声音道:“什么走,走哪里去,老子不是等你一起回去,是有话和你说!”
“此处不便,将军有事可回府去说。”眼看远处城门后士兵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白雨桐说道,然后径自上了马车,并在车中朝车夫道:“走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贺云棠好一阵大怒,不禁大喝道:“老子和你说话呢,你给老子下来!”
他这一声喝倒是看不见车内白雨桐的反应,却把外面的樱桃吓了一跳,缩了脖子站在马车外,又不敢上车又不敢叫白雨桐下来,倒是站在远处的长寿跑过来,站在马下轻轻拉了贺云棠的衣服道:“将军,您息怒,息点怒,别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您对夫人怎么样呢,那白家人的耳朵……哪里都是呢!”
自从惹上白家这门婚事,贺云棠就一次又一次地“憋气”,本以为等熬到婚事结束一切都好了,再也不用憋了,没想到走了一个白芍药,却来了白什么梧桐,这梧桐倒是不打人不嚣张,可她怎么就那么能惹他呢!不对,她不是不嚣张,她是比谁都嚣张,就算是白芍药听到他说话也会温温和和应的,可她却完全像没听到一样!
“将军,有事回去说,小的求您了。”长寿又在马下小声哀求起来。
贺云棠把要说的话活活往肚里吞了好几回,想了想,突然从马车上翻身下来,一跃跳上了马车,扯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将军不是骑马而来么?”白雨桐坐在马车一侧,也不看他,只是语气淡淡道。
“老子爱骑马骑马,爱坐车坐车!”贺云棠见了她这不阴不阳的样子就恼火,说完就朝外吼道:“愣着干什么,都死了么,走啊!”
于是一片噤声中,马车往回开动了,车轮辚辚,反而显得马车内十分安静。
白雨桐一副车上多一人少一人没感觉的样子,贺云棠自己心里憋火着,想发怒,却又想到自己真正要和她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马和马车的事,便静了静心,然后道:“我问你,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和那夏侯翎是对头吗?为什么要和她那么亲热?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军和王妃是对头?”白雨桐反问,问得很平淡,又带了些意外,似乎乡里乡邻的妇人之间,又与自己无关、又开口关心关心地问:你和张大婶子关系不好?
贺云棠原本一腔怒火早就准备发了,只等着她回答,但无论她怎么回答他都会把这怒火发出来的,可万万没想到她这样平平常常地来了个反问。
被着实呛了一下后,贺云棠咬牙道:“是,是对头,老子以为你、知、道!”
白雨桐问:“那可否问,将军为何与王妃不和?”
为何?贺云棠直感觉顿时被卡在半空中一样。
白雨桐又说道:“王妃来自黎国,之前与将军应该素不相识,将军为何与王妃不和?”
“因为,因为她是个阴险卑鄙狠毒还无耻的女人!”贺云棠好不容易才回答。
白雨桐总算露了些表情,是微微的一点诧异,“将军从何如此说?王妃对将军阴险卑鄙狠毒无耻过?”
贺云棠又是咬牙,又是吸气,又是呼气,半天没有一句话。
似乎是看他好像说不出什么了,白雨桐也不再看他,而是在不经意间瞟到外面的街景后索性转头看了起来,好像已经忘了马车上还坐着另外的人,而刚刚她才问了那人一句话,那人还没给答案。
眼看今天的质问与谈话似乎将要结束,而且是以自己的失败而结束,贺云棠立刻道:“她虽然没有对我这样,但她对嫣儿这样过,不过现在我要说的不是嫣儿,嫣儿和这事没关系,反正夏侯翎的确是阴险卑鄙狠毒无耻的!”
白雨桐总算没有无视他的话,而是回过了头来,“这么说,将军仇视王妃,是因为府上那位嫣儿姑娘?”
她的语气仍然是那种很轻的,很平淡的感觉,但贺云棠就是被她问得十分的难受,有些愧疚,有些心虚,有些抬不起头,想想,却又觉得没什么,然后逼着自己理直气壮,逼了半天,他终于语气硬朗道:“是有这原因,但……但这是事实!”
“将军因为嫣儿姑娘而与王妃不和,那是将军的事,我与嫣儿姑娘并不相识,为何要因为她而与王妃不和?”白雨桐问。
“你……这……”贺云棠恼火了半天,支吾了半天,最后拽着拳掐着了自己的掌心,才突然来了灵感,立刻道:“不错,你的确不用因为她而与王妃不和,可你应该因为我!我是你夫君,我和谁不好,你当然也要和谁不好!”
“为何?”白雨桐问。
贺云棠再一次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他就是不明白,明明很好接下去的话,明明他自己觉得很有理的事,为什么被她一接,被她一问,他就没话可说了呢?想来想去,他终于还是强势道:“这有什么为何?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么,因为我是你夫君,是你丈夫,我是一家之主,你当然要听我的!白……”他想叫喊她的名字来以表震慑,可陡然间才记起自己并不确定她的名字,只好撇过去道:“总之你就是要听我的!所以你以后也要和夏侯翎那女人保持距离!”
“将军见谅,我与将军有不同看法,所以无法听将军的。”白雨桐说。
“你……”贺云棠的怒一层叠过一层,但这层层叠起的怒偏偏还找不到理由发出来,甚至被越按越紧,越按越紧,他喘息了好久才瞪着她道:“你就是要这样和我对着干是不是?你……你就不怕我去告诉舅公,告诉你爷爷?”
白雨桐竟然极难得地轻轻笑了笑,这让贺云棠陡然一愣,一个很少笑的人突然一笑,那笑容绝对比所有人都要温和。
“那将军便去告吧。”笑过之后,她说。
于是贺云棠终于从那笑容里回过神来,且终于明白了她那一笑的含意。
她那是嘲笑,是讥笑,是讽刺!而且笑的就是他!
自己一时嘴快才说错了,他当然不敢去找舅公,难道他去说,他因为嫣儿而讨厌夏侯翎,他孙女偏偏不听他的么?他哪里敢在舅公面前提嫣儿,并表现得对嫣儿这么在乎!
这女人,就是在笑他这句话!
贺云棠怒着,却怒得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的拳头攥了又攥。
**************
今日更新完,明天继续~~~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