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来到广场上,一面大红的蛇皮巨鼓出现在眼前,阿乌瞬间肝肠寸断。那鼓上全都是俏儿的气息,那血一般红的蛇皮分明就是俏儿的皮。他心爱的俏儿从来就是个善良的小妖精,为何会被人扒了皮,做成了鼓?他那娇弱的俏儿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阿乌竟然不在她身边保护她!
阿乌蹒跚着走近那蛇皮巨鼓,手哆嗦着抚摸着蛇皮,那每一片蛇鳞被脱去的痕迹,似乎都在讲述着一个残忍的故事,诉说着一段心痛的记忆。阿乌抚摸着蛇皮鼓,两行热泪低落到鼓面上。
忽然从鼓中传出一个声音:“阿乌,别难过。”
那正是俏儿的声音。阿乌疯了似的向四周张望:“俏儿,是你在跟我说话吗?俏儿,你在哪里?”
蛇皮鼓中继续传出俏儿的声音:“阿乌,我是俏儿,不过我已经死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年,再见到你,真好。”
阿乌知道是俏儿的魂魄附在这蛇皮鼓中对自己说话,心里知道俏儿确实是遭遇了不测,心中悲恸不已:“俏儿,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你修炼了八百年,这些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你?”
俏儿叹了口气说:“阿乌,不要追究过去的事。你只要知道我已经死了,我等着你就是为了跟你道别。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要为我难过,知道你安好,俏儿便可以安心离去了。”
“不!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阿乌疯狂地抱着蛇皮巨鼓,他用灵力将鼓封住,生怕俏儿的灵魂飞走了。
这时,一个乡民跳着担子经过,看着阿乌抱着神鼓,就笑道:“你是外乡人吧?这可是我们村里的神鼓,只要击鼓就能求得雨来,看你衣着像个有钱的人,告诉你,多少钱这股都不会卖的。”
阿乌一听,俏儿的皮做成了鼓,竟然是为了给乡民求雨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仇恨,那仇恨又在一瞬间变成了气势汹汹的杀气。他抬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乡民,乡民嘴里还在说着:“不卖,你瞪大眼睛也不会卖给你。”阿乌呼地化作黑色巨蟒向那个乡民游过去,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俏儿喊着:“不要啊!”
阿乌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继续在村里游走,见到他的乡民们一个个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轻松杀死,有的被咬死,有的被缠绕勒死,有的被甩出去摔死,撞死……阿乌所过之处,绝不留活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乌才回到广场,将蛇皮红鼓缠绕起来,带着鼓飞回了灵虚洞。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下过山,但是只要有人畜上山,他便杀之而后快。
玉瑶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对俏儿的遭遇难过:“太可怜的!”
这时一个女子声音从洞壁中传出来:“前尘往事化云烟,半生凄苦半生缘,姑娘不必为俏儿难过。”
众人一惊,都向那石壁望去,只见石壁上隐隐约约嵌着一面巨大的鼓。江暔月说:“俏儿的魂魄还在那鼓里,要用灵力将封印打破方能将她放出来。”
于是凌川和玉瑶一起将灵力注入石壁,石壁碎裂,红色的鼓滚落下来,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在山洞中回荡,顶上随即传来几个男子的惊叫,必是跟来的那几个乡民听见巨响受到了惊吓,正一路逃窜了出去。
大鼓在地面来回滚动了几圈,停在当中,一缕柔光从蛇皮鼓面中旋绕而出,停在空中,宛如一条红色的蛇。这时黑蛇的尸体中升起一道淡淡黑影,轻轻地向这道柔光游了过去,两道光影交织在一起,慢慢地向上盘旋而去。紧接着又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谢谢你们,俏儿和阿乌终于解脱了。”阿乌的声音也从上空传了下来:“一念心魔一念仙,咫尺别离生死间,今与爱妻同归去,吾赠尔等一线天。”
话音刚落,头顶乌漆墨黑的山洞就像一块幕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一线光亮来。凌川和玉瑶借着这光亮四下查看,发现这山洞一端有一条旋梯隐藏在一片凸出的石壁后面,这旋梯绕着一条巨大的石柱一直往上,延伸着这洞中唯一的出口。
头顶的一线光亮渐渐开始暗下来,凌川扛起瞬娃的尸体,玉瑶扶起江暔月便顺着旋梯往上攀。攀到一半的样子,凌川低头看看下面血淋淋的黑莽尸体和那散落一地的鳞片,心中一阵难过,他抬手运功,一股灵力化作灵火飘落到黑莽尸身上,将黑莽和那面鼓都烧成了灰烬。
几人一路奔出山洞,发现先前带来的几个壮硕的乡民正在洞口的一颗树下打哆嗦。他们听到洞中巨鼓那震耳欲聋的响声,便都吓得跑了出来,一路跌跌撞撞,磕碰了脑袋和胳膊腿儿,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出得洞来,天已经黑了,他们几个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怕山里有妖怪猛兽,所以都不敢走,就在一颗树下靠着。本想靠在一起小睡一会儿,可是心里害怕,哪里还睡得着,几个人蜷缩在一起不停地打着哆嗦。
见凌川和玉瑶带着江暔月和瞬娃出来,几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瞬娃那冷冰冰的尸体,几人心有余悸,好在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也确实是有本事,跟着他们几个想要平安回到村里去,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于是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凌川问那几个大汉:“我想明日一早便找个地方把瞬娃的尸首埋了,免得带回去他爹娘见了伤心。”
那几个大汉点头表示同意:“行,少侠说的有道理。咱们明早天一亮就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这苦命的娃娃给埋了。”
众人各自找了一颗树靠着歇息。正当众人昏昏欲睡之际,瞬娃的尸体竟然发出一阵咳嗽声。凌川赶紧冲过去查看,原本已经气绝多时的瞬娃竟然活了过来。一番查验后,发现瞬娃身上竟然毫发无伤,先前可能是被蟒蛇活吞,窒息昏迷了,才被众人误以为死了。这原本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的瞬娃居然自己活过来,众人心中欣喜不已,想着把瞬娃带回家交给他的爹娘,他爹娘一定会高兴地不得了。
于是,天刚麻麻亮,众人便起身带着瞬娃往回走,毕竟这树林中阴冷潮湿,怎么坐,怎么靠,怎么躺,都是不舒服的。还是赶紧回到村里有人烟的地方才能真正安心。
他们走在路上就问瞬娃,前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走到这山里被蟒蛇给遇到了?瞬娃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众人心想着孩子年纪小,又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想必一定是吓坏了,也就没有再多问,不过只要把所有的信息串起来想一想,这事情的真相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当他们来到山脚,快要走出山林的时候,瞬娃突然站住不走了。玉瑶伸手拉了拉瞬娃的小手,那小手冰凉僵硬,一点都不像活人的手。玉瑶心中一惊,立即松开了瞬娃的手,叫了声:“凌川,你看他……”
凌川和江暔月过来看着瞬娃,只见他一脸呆滞的表情,眼睛如同一潭死水,直直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几个随随行的乡民也围了过来,一个人就说:“这孩子一定是吓傻了,咱先把他扛回去再说吧。”说着话就要去把瞬娃扛起来。就在他伸出双手接触到瞬娃身体的一瞬间,这林中突然产生了离奇的变化。
众人听到树林中响起一阵繁杂的鸟鸣声,有的清脆悦耳,有的高远嘹亮,有的婉转动人,犹如百鸟朝凤一般此起彼伏,紧接着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长鸣,抬头一看,那是一只金色的凤凰从空中划过,金凤飞过之处,一条雪白的瀑布从天而降,整条瀑布笼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瀑布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哗啦哗啦地垂落到一汪清幽的潭水,溅起水花一片,水花中金光粼粼,紧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长鸣,一只又一只炫丽无比的金色凤凰从潭中破水而出……
众人顿觉眼前金光一片,耳中凤鸣与水声缭绕,渐渐地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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