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中的藏红花水还是热的,拓跋月却仍自昏迷不醒。李承逸见她已服下雪莲多时,竟毫无起色,心中有些焦虑,不解道:“阿月怎么还不醒,这雪莲花的花根从没离开过不周山,为何不管用呢?”说着一探拓跋月的脉搏,她体内那股真力依旧激荡不止,全无平息之意。
他思索了片刻,恍然道:“是了!阿月之所以昏迷不醒,全因这股真力作祟。雪莲只能治伤,并无化解真力的作用。”找到了病因,他兀自兴奋了一会儿,可转念一想,既是真力激荡所致,就该同样以真力化解,可是天罡正气却不被拓跋月容纳,一入她体内便即化作白烟,浪费掉了。先前在女娲庙中,他以十成真力注入拓跋月体内,被她吸取的最多却只一两成,几近拼上性命,掏空真力才保住她一条命。
现下遇到了相同的情状,李承逸不禁眉头深锁,再次陷入了困境。忽而一阵嘈杂,岳岱手捧酒壶走了进来,一把拉住李承逸,笑道:“兄弟,干嘛愁眉苦脸的?走,跟哥哥喝酒去。”
李承逸见他兴高采烈,只得苦笑道:“我答应拓跋酋长要治好阿月的病,如今她仍昏迷不醒,我哪有心思喝酒。”
岳岱一眼瞥见了拓跋月脖子上的五色石坠,突然惊呼一声,讶道:“她,她是南诏国的苗人?”不待李承逸答话,兀又问道:“她是女娲传人,是不是?”
李承逸点了点头,讶道:“你怎么也知道?”
岳岱放下酒壶,见她项上五色石绮光涌动,熠熠生辉,肃然道:“‘乘风从天来,五色金石开’,这可是神谕庙的神旨。女娲传人到底受了什么伤,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的?”
李承逸轻叹一声,把在南诏国发生的事情说了,他讲到狄英时,岳岱蓦地眼前一亮,凝眉道:“小英……西王母传人你也见到了?她还好么,现在人在哪里?”
李承逸道:“本来西皇姐与我约好,要在女娲庙中相见,结果她没来,来的是蚩尤金身卫天逊。”当日的情形惊险万分,他也险些死于蚩尤金身手下,如今讲述起来,却只如此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岳岱闻言剑眉伫立,气的连连顿足,拊掌喝道:“卫天逊这个狗贼!他要是敢动狄英一根汗毛,我让他死一千次,一万次!”
待李承逸将事情的始末全部说完,他才渐趋平静,看了一眼拓跋月,沉思片刻,问道:“当时你用真力为她续命,结果大多数被排斥浪费掉了,是不是?”
李承逸叹道:“不错,我实在不知是何原因。”伸手替拓跋月压了压盖在身上的大氅,见她雪肌生晕,长睫如帘,久久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下暗暗叹息。
岳岱笑道:“但是你仍然毫无保留地为她输送真力,哪怕是十成只被吸取一成,也没停止过,这才保住了女娲传人的性命,对吗?”
李承逸心想:“我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你干嘛明知故问。”却还是点了点头。
岳岱仰天笑道:“不错,如此说来,这就是‘五色金石开’的真谛所在了。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轩辕传人肯为另一个金仙传人输送真力续命,且不计后果,无怨无悔,这可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事情!”
李承逸不解道:“那又如何?天罡正气只能续命,无法解决她体内那股真力。”
岳岱一指那五色石坠,笑道:“话虽如此,不过你的真力已经引导五色石开光显圣,这是女娲传人复苏的第一步,剩下的就要合你我二人之力共同完成了!”
李承逸讶道:“岳兄的意思是,你也要为阿月输送真力?”岳岱笃定道:“轩辕、盘古传人两道金仙真力,定然可使她转醒,化去顽疾。”李承逸深知拓跋月体内那股异样真力的顽固,旁人真力一旦注入她体内,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岳岱跟拓跋月不过萍水相逢,他实不愿让岳岱冒此风险,说道:“岳兄,这可是极耗费修为的事情,我虽然很想救阿月,可也不能以牺牲你为代价。”
岳岱大手一摆,朗声道:“休要婆婆妈妈,你若当我是兄弟,就别再推辞。”李承逸见状,只得应允。二人随即调息打坐,开始为拓跋月输送真力。
大混沌术与天罡正气不同,前者强化的是真力之主,旁人一旦处于混沌大雾中,周身都将得到弱化,故而看似无害,实为利己损人,进攻性十足;天罡正气虽然刚猛霸道,不在五行内,游离六道外,却可与天下任何武学真力融合贯通。
岳岱发动大混沌术,遏制拓跋月体内的异样真力,李承逸则以保她性命为主,使天罡正气充盈她五脏脾胃内,辅助大混沌术施为。两人一攻一守,激得那股异样真力在拓跋月体内无处遁形,气海膻中穴内真气鼓足,头顶百会穴白气涌冒。
忽听拓跋月一声娇叱,蓦地睁开了眼睛,长发挣断满头银饰,青丝随真力萦绕飘扬,苗簪叮叮当当散落了一地。拓跋月先后服用过多种灵药,此番又吃了不周山巅的救命雪莲,不仅气血愈加旺盛,功力也是与日俱增,如今被他二人运功一激,加之自身体内一股至奇真力,登时醒转了过来。
李承逸轻托住她,喜道:“阿月公主,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拓跋月扶着胸口,轻微喘息着,蹙眉道:“小李哥哥,我这是在哪儿?”李承逸搀她坐下,将她昏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粗略讲了,拓跋月杏眼圆睁,讶道:“这里是西藏?我,我竟然走了这么远。”想到一路上李承逸都在她身旁,孤男寡女,同行千里,不由得脸上一红,娇羞着低下了头去。
忽听得毡房外面震天价响,轰隆隆的像是打雷一般,整座雪原微微颤动,有人喊道:“雪崩了!雪崩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李承逸心下一凛,道:“岳兄,咱们快去看看。”望了一眼大病初愈的拓跋月,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放在了桌上,柔声道:“阿月公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说罢便和岳岱纵身出了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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