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豹躺在地上呜咽,母豹跟幼豹分两边袭击斑羚群。李承逸身法虽快,终究不比真正的豹子,一时分身乏术,急忙以帝心术控制青玄羚带领众羚羊避难。
青玄羚受他心术感召,发出嘶风一鸣,斑羚群当即排成一列,跟在它身后。青玄羚乃是苗疆的瞪羚之王,自与这般懦弱的普通斑羚不同,只见它鼻孔中喷出热气,褐金羚目中斗气昂扬,倏尔撂开细长柳蹄,顶起利椎般的羚角冲身而上,身后百十来头斑羚犄角虽短,但合奔起来声势震天,直如雪崩一般,一时间群羚冲锋,势不可挡。
雪豹哪里见过羊群如此大胆,二豹纷纷后退,倏尔母豹身形一晃,挡在了幼豹面前。眼前羚羊群将至,李承逸怒吼一声,青玄羚当即勒住身形,蹄下拖出一道雪痕,在它身背后的众斑羚也陡然停下。
公豹从地上爬起,拨愣了几下脑袋,并无大碍,三头豹子耳厮鬓摩了一番,钻身钻入了风雪中。
李承逸刚要跨上青玄羚,却见身后群羚仍不肯散去,紧紧跟住了这头瞪羚之王,而青玄羚也大有不舍之意,鼻响不止,低声嘶鸣。他便翻身下来,拍了拍羚背,示意青玄羚随它们去吧。
青玄羚冲他轻唤了几下,回身并入斑羚群中,众羚羊无不俯首称臣,它长嘶一声,便带领着众斑羚离开了。
没了坐骑,李承逸独自在冰山中行走,加上风雪呼啸,自是艰难了不少,好在已经来在了山顶,路程无多。忽听得一阵歌声从前边的林中传出:“桃花坞,桃花庵,桃花树下桃花仙;枕边泪,灯下血,不周山巅长生天;奈虞兮?霸王兮!时不利兮骓不逝;潮起狂,潮落狂,黯然**掌!”
歌声粗犷,却也不失为动听,他觉得这歌很有意思,于是顶着风雪,循声走入林中。
但见这片森林火红遮天,一棵棵古树雄壮魁梧,枝干舒展,花红如血,硕大如杯。这样一片红林屹立在风雪之巅,足具壮丽诡奇之意。
那歌声忽然一顿,变为一声呐喊:“顺山倒喽……横山倒喽……治山还需山中寻,解铃还须系铃人。”接着便有树木倒塌之声传来,轰然回荡于不周山巅。
李承逸见一名大汉身披貂裘,腰系虎皮,手中挥舞一把巨斧,正在砍伐林中的红花树。他当即上前问道:“那位老兄,听说这不周山上闹妖邪,你不害怕吗?”
那大汉壮臂一挥,又一棵参天大树被他拦腰砍倒,红花落雪萧萧而下,他朗声笑道:“小兄弟,我砍的树叫做红木棉,也叫英雄树。英雄都砍得,岂惧妖邪?妖邪该怕我才对。”
李承逸笑道:“说得好!在下李承逸,请教老兄姓名?”
那汉子执斧而立,额上沁满了汗珠,他囫囵抹了一把脸,沉吟道:“中央之美者,有岱岳,以生五谷桑麻,鱼盐出焉。”倏尔晃了晃脑袋,问道:“怎样,猜着了吗?”
李承逸一怔,笑道:“是猜字谜吗,莫非老兄的名字就隐喻在这句话中?”
那大汉笑了笑,极为得意,仰面朝天,又道:“青气合春雨,知从岱岳来。”说罢一直盯着李承逸,等他回答。
李承逸沉思片刻,道:“莫非你名叫岱岳?据我所知,岱岳可是泰山的别称。难不成老兄名叫泰山?”
那大汉闻言当即手舞足蹈,高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猜,你猜错了,我赢了!”李承逸哭笑不得,那大汉倏又道:“既然你猜错了,就要罚你帮我干活!来,帮我把这些原木都搬回我家。”
只见地上连绵一片,密密麻麻,全是那大汉砍倒的木棉树干,着实为一项庞大的劳作,他自己一人殊难完成,李承逸便也不拒绝,当下帮他抬木、装车,准备运送。
他施展星宿搜神手,不多时便已将数十桩原木抛掷上车,那大汉微微惊愕,赞叹道:“好身手!”倏尔纵跨上车身坐稳,把一根缰绳抛给李承逸,道:“拉车往东走,继续上山。”
李承逸愣了愣,却见车上的大汉神情极为泰然,翘着二郎腿,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又见他确实没备马匹,本就打定了主意自行拉车,于是心想:“你能我也能。”倔意涌上,当即套上辔头,把缰绳拴在了腰上,变个“井木犴”相撑地奔走,身后一车原木加上那魁梧大汉,竟如无物一般,被他拖得几近飞起,车声辚辚,那大汉一边受着颠簸,一边不断叫好。两人一车,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已然来到了不周山东边的山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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