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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酒千岁

王员外眼前一亮,笑道:“阁下果然是酒道高手。”倏又朝两旁吩咐:“去叫韩先生来。”过得片刻,便有一名醉汉摸样的人,腰上系着一个酒葫芦,跌跌撞撞着踉跄上台。

李承逸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喃喃道:“怎么是他?”原来这醉汉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轩辕宫,以“迷醉八仙”喷瞎了李承逸眼睛的韩遥。

那日天池八怪为保护主人凤麟君的周全,与钟离箫殊死搏斗,结果折损大半,老大“吞鲸虎”公孙伯当率先阵亡,其余人死的死伤的伤,最终活下来的就只“酒千岁”韩遥和“半命书生”楚狂人两个。

韩遥如今显然已是王员外门下的食客,因其酒量惊人,专门被用来跟人拼酒。李承逸不明个中缘由,也不知何以金麟殿主的亲信,竟会沦落至边陲小镇以谋生计。心下生疑,并不急于说破,站在台下静观其变。

韩遥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打了个酒嗝,眯起眼睛笑道:“阁下海量,我自愧不如。”

李季柯见他气定神闲,虽然一副醉态,气息却兀自稳健异常,显然是身怀武艺,真力不俗之人,当下不敢小觑,拱手道:“哪里,哪里。老兄你先把我夸上一番,待会儿再死命劝酒,我想不喝可都不行了。”

韩遥笑道:“哈哈,你我都是酒道中人,就别说这没味的话了。”当即将葫芦放回腰间,抬手抓起两只酒坛,一坛盛着泸州春秋窖酿,另一坛酸气扑鼻,却是西域佳酿葡萄美酒。

李季柯赞道:“老窖涩,葡萄酸,但两者混合却可酸涩相抵,入口清冽生津。但未免少了点绝酿的甘醇浓意。”

韩遥哈哈一笑,蓦地右腿一勾,用脚尖挑起一只青鼎酒坛,倏尔双手高举,将这三只坛子里的酒,同时倒入口中。那青鼎里装的是百玉酿,集糯米、小麦、茯苓、人参、枸杞等于一身,乃是酒中浓醇之最。在先前两者互相调和、化解酸涩,略显单薄之余,平添了几分浓烈香醇。他这般拼酒调制,不仅是对自己的酒量极为自信,更显示了对酒理雅识的深厚底蕴,整个过程不假思索,手到擒来,不愧为酒中千岁。

李季柯不由得暗中惊佩,见韩遥将这三坛酒喝下,兀自喘息平和,毫无异态,心知对方的酒理造诣确在自己之上,当即惭然道:“阁下技高一筹,我自愧不如。”说着便要跃回台下。

韩遥冷笑道:“慢着,输了就想走,当这是小孩玩耍么?”顿了一顿,倏尔目光如电,阴恻道:“你是后唐李家的人吧?”

李季柯一怔,顿时警觉,刚要抽出背后的长弓,蓦地一股酒气迎面扑来,韩遥冷不防从口中喷出酒雾状的暗器——“迷醉八仙”,暗施毒手!

但见一道金光闪上看台,李承逸心到手到,随手掷出一只鸡腿,使那“迷醉八仙”的毒酒全部喷在了鸡腿上。原本焦灿酥嫩的香鸡腿,立时变黑发臭,被毒酒侵蚀。

韩遥一招失手,心下暗惊,蓦地反手抽出腰间的葫芦,疾捏气诀,由葫芦口中喷出无数酒糟钉,毒钉如雨喷薄,台下不少镇民登时遭殃,王员外更是还没明白过来,就已经眉心中钉而死。

王宅院内立时乱作一团,镇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李承逸飞身而立,变“亢金龙”相,天罡正气充盈全身,神威凛然,无数幻手摘星般将毒钉敛下,万手归一,微凝真力,蓦地画掌拍出,漫天毒钉挟带天罡正气,以刚猛无铸之势反扑韩遥。

韩遥大惊之色,边后退边从口中喷出“迷醉八仙”,那毒钉原是酒糟所化,遇毒酒打湿复又变回酒糟,恶臭洒落一地。韩遥却被天罡正气所伤,震退数丈,嘴角流出鲜血。他见是李承逸,想起以前暗算过他,不由得惊恐万分,朝墙外喊道:“柴殿主快救属下!”

忽听得一人朗声笑道:“凤师兄的部下原来也就这点能耐。”王宅那华丽的院墙应声倒塌,院门也同时被撞开,涌入大量的官兵,众官兵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分两排站好,从中间走出一个中年儒生,正是柴枫。

在他身后还跟着伍福、陆柏青、关中四大神捕等人。韩遥一见到柴枫,便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喜道:“柴殿主,属下在这土财主家中潜伏数日,终于找到他敛不义之财的铁证,都在这里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双手奉上。

柴枫微微一笑,负手不动,伍福上前接过了账簿,翻看几页,见确实不假,冲柴枫点了点头。柴枫笑道:“很好,不愧是天池八怪的二当家,办事果然利落。”

韩遥拱手道:“那柴殿主是否能放属下回去了?还有……事先说好的酬劳,哈哈,不给也罢,属下为冥虎殿做点事情,原也是应该的。”

柴枫从伍福手里拿过一只锦包,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银钱,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替我办事,我绝亏待不了你。”韩遥欣然接过,匆匆告辞后转身便走。

冷不防从背后伸出一条长臂,姬化鹤悄无声息地扼住了韩遥的脖子,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铁骨妙竹手”分筋错骨,脖子被硬生生扭到了颈后,脸朝苍天胸口贴地,气绝身亡。

柴枫朗声道:“王家坐地敛财,欺上瞒税,其不义之财全部充公!”便有官兵搜到后院厢房,由伍福带领,将大量金银财宝、名贵字画全部搬上了官车。柴枫在四大神捕的簇拥下,来到李承逸等人面前,微笑道:“原来是后唐李家的叛军们,朝廷的缉拿令在此,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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