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猴将那十几味草药混在一起,混合它口中灵涎,咀嚼了一番,接着吐在掌中,揉搓成一粒绿幽幽的丹丸,接着跳上石床,拨开李承逸的嘴巴,将那粒丹丸送了进去。
聂人龙和灵欢纷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承逸,老君猴则漫不经心的摇着尾巴,在一旁抓虱子。
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李承逸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苍白的脸上突然跳动不止,涌上阵阵血色,继而“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血中带有浓浓酒气,想是那“迷醉八仙”的酒毒被逼了出来。
李承逸睁开眼睛,久违的一丝光亮慢慢变强,待眼睛完全张开,他就看到了聂人龙和灵欢期待的表情。
“我这是在哪儿?”李承逸只觉得喉头的酒气还在激烈上涌,略一欠身,又是一口毒血吐出,每吐一口,他都觉得头疼减少了几分,脑子神思清明,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又能看见了!不觉欣喜若狂,那失明的感觉,简直比死亡还要恐惧,纵是十分短暂的一段经历,也已令他终生难忘。
聂人龙一下子冲了上去,高兴道:“小李兄弟,你,你可能看见我?你的眼睛好了么?”
李承逸揉揉双目,环顾四周,木然地点了点头,见聂人龙几天几夜未曾休息而憔悴的脸,心生歉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四下顾盼,却又不见了苏妙,心想她几次救自己性命,可谓恩义如山,自己却从未好好报答,不禁怅然。
聂人龙可不管那么多,见李承逸重见光明,剧毒已除,他高兴难当,将灵欢抱起来转了几圈,大喜道:“灵欢妹子,好妹子,真多亏你了!”羞得灵欢脸上一片绯红,喝骂着叫他放下自己,他又跑去给老君猴躬身作揖,一口一个“神医、神猴”的叫着,老君猴只管抬爪搔痒,毫不理会,待松仁糕吃完,头也不回地爬树走了。
李承逸得知苏妙已离去多时,便要去寻。聂人龙说还是先修养生息,待完全好了再去不迟。李承逸微吐真力,天罡正气充盈体内,自知无碍,便不顾聂人龙劝阻,自行去了。
灵欢望着他的背影,定定出神道:“你瞧人家,可以为了心爱的人不顾一切。要是也有一个人能这样对我……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他。”
忽听得门外一人涩声笑道:“凤大千金这样说,岂非太伤令尊的心了?令尊要是知道你心动凡思,爱上别人,只怕他那病怏怏的身子骨,可要被你气散架了,哈哈。”
灵欢秀眉微蹙,怒道:“什么人出口不逊,敢在轩辕宫放肆!”
那人沙哑着嗓音,干笑了几声,倏尔一袭红光卷进室内,灵顽药房中的药石俱被震碎,烟硝飞扬,房檐塌陷,整个石室岌岌可危,灵欢一声娇呼,连退几步,跌入聂人龙怀中。
聂人龙抱起灵欢,运转潜龙气,周身龙象大盛,落石飞岩到得跟前,被他吸去劲力,软绵绵的落下,他便藉此飞奔,逃出石室。
刚踏出一步,身后的灵顽药房便轰然倒塌,化为一堆青屑,聂人龙回身望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面前烟硝之中,傲然伫立的是钟离箫,红袍白发,颏下一道深深的刀疤,他望了一眼灵欢,略微一怔,叹道:“小妮子……果然长得一模一样,和她一般的美……”
灵欢秀眉微凝,疑惑道:“你是谁?”
钟离箫涩声干笑,佛袖一挥,如意混元气陡盛,如意业火熊熊燃烧,四下顿时灼热一片。
灵欢娇呼了一声,将缠绕在腕上的金铃整串摘下,素手一抖,形成一条软鞭,倾斜劈下。
钟离箫掌击当空,如意神木令分层次甫出,就有降龙木牌将软鞭震断。散落的金铃却不落地,只见灵欢的掌缘泛起一丝真力,她双掌划圆,将空中金铃凝聚在一起,凌空弹指,便有一枚金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声,破空袭向钟离箫。
钟离箫出拳将飞来的金铃打碎,冷笑道:“女娃娃的把戏,不足一哂。”倏然耳畔生风,又是一阵“叮铃铃”的轻响,三枚金铃分不同的方向飞来,扎他各处要穴。他长啸一声,广袖翻飞,袍袖内灌满真力,使一招如意乾坤袖,将刁钻来袭的各处金铃纷纷纳入袖中。
另有七枚金铃,不声不响的从背后掠来,钟离箫略一欠身,又将这七枚金铃一并裹进袖内,随即真力涌动,双掌齐出,如意惊涛掌将凌空金铃全被震碎。
灵欢遭他掌风波及,惊呼着踉跄跌后,被聂人龙一把扶住,又以潜龙气化解余势,这才不致受伤。她花容失色道:“你会使‘如意混元气’,你……你是朱雀殿的殿主!”
钟离箫十五岁时就被囚禁,那时灵欢还未出生,自不认识他,却也听说过朱雀殿有两大绝学,其中一项就是“如意混元气”。
钟离箫涩声笑道:“小美妮子,不愧是她和凤麟君的女儿,还算有点儿见识。”忽而怒目道:“你老子当年做下的好事,害本座足足荒废了三十年的光阴!父债女还,你先死吧!”
凤麟君被誉为天下第一巧匠,那吸人真力的翡翠石镜,便是出自他手,柴枫藉由此物,将钟离箫囚困在碧霄洞中,三人之间的恩怨错综复杂。钟离箫此刻见到仇人之女,分外眼红,一掌直劈凤灵欢头顶。
凤灵欢惊呼一声,只觉得天空晦暗阴霾,一股极强真力压顶而来,眼前漆黑一片。却听“轰隆”一声,自己突然被人狠狠推开,跌倒在一旁,她顾不得身子摔疼,急忙顺着响声望去。
只见聂人龙双臂横立,龙象升腾,作扛鼎之势,硬抗下钟离箫这惊涛一掌,脚下所站的地面,已陷出一个大坑,聂人龙置身其中,脸上兀自带着浮夸的笑意,嘴角却有血丝流下。
凤灵欢娇呼着向他奔去,聂人龙却回过头来骂道:“笨蛋!过来干什么,快跑!”凤灵欢啜泣道:“可是你……”聂人龙呸了一声,吼道:“老子不用你这傻女人管,滚蛋!”
凤灵欢紧咬樱唇,怔忡了半晌,忽而被一股强大的缚力抓住,钟离箫以如意缚仙锁将她卷了过来,冷笑道:“想跑?”又分一掌重压在聂人龙上方,将他的守势完全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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