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人龙长吁了口气,那少女回身盯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鬼灵精光,问道:“你说你喝酒了,是不是?”
聂人龙一怔,道:“对,我这人一喝酒,就爱胡说,有时候还哭,更有时候还上树呢。”他被这少女突然一问,有些发懵,连“更有时候”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那少女嫣然一笑,俏皮道:“好呀,我也爱酒,那你告诉我,你喝的是什么酒?”
聂人龙摸了摸脑袋,嗫喏道:“呃……这个,是女儿红,还有……状元红!是了,那家人既没生女儿,也没中状元,所以这封存了十八年的绍兴酒,都让我喝了,哈哈。”
那少女想笑,却兀自忍住,美目流动,说道:“嗯,那你是在哪里喝的?”
聂人龙心念电转,说道:“我……在一家酒楼!不在酒楼喝,难道还去澡堂子不成?”他随即干笑了两声,那井口上是否有酒楼,他当然不知,却又不能不答。
那少女微微一笑,说道:“据我所知,轩辕宫里有酒之所,不过金麟殿和玄武殿两处。前者是因殿主好大喜功,爱摆谱,故而破了轩辕宫千百年来禁酒的规矩;后者则是因医用酒,自不必说。金麟殿最近未曾设宴,玄武殿又被毁已久,请问你是在哪里喝到的酒?”
她咄咄紧逼,聂人龙哑口无言,果然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圆,还未必圆得上。
那少女突然一步向前,直带起香风四溢,脸颊与他相隔不过数寸,杏眼点漆如墨,直盯着聂人龙,问道:“说!你到轩辕宫干什么来了?”
聂人龙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少女歪着脑袋,轻轻在他身上闻了闻,突然掩住鼻子,嗔怪道:“你身上只有酸臭,没有酒气,还骗我?”
聂人龙心想:“这身衣服从我掉进井里,就没换过,当然又酸又臭,谁又让你闻了?”忽而灵机一动,向身后一指,说道:“那人跟我一起喝酒来着,他能作证!”
两人顺着望去,见李承逸歪斜着倒在墙边,却不见了苏妙。聂人龙“咦?”了一声,那少女已经翩然跑了过去。她见李承逸确是醉倒的,又将信将疑的盯了聂人龙一眼。
聂人龙笑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那少女挽了一下发髻,柔声道:“我爹说男人最会骗人,叫我不可轻信男人的话。”
聂人龙道:“你爹也是男人,这么说话,不是连他自己也毁誉了吗?”
那少女哼了一声,说道:“我爹乃仙阙中人,凤毛麟角,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岂能沦为一谈。”
聂人龙哈哈道:“我聂人龙是人中之龙,比那凤凰毛,麒麟角什么的,可值钱多了。”
那少女顿足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你这聂人虫!聂臭虫!”
便在这时,李承逸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空洞无神,黯然失色。聂人龙赶忙俯身迎了上去,关切道:“兄弟,你还好吗,眼睛怎样了?”
李承逸瞳仁失焦,头脑仍感麻醉,放空地转了转头,叹道:“不成,怕是瞎了……”说着又迷迷糊糊的晕醉过去。
聂人龙心中一凛,两人当日共擒八支祁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如今这并肩作战的好男儿,却眼睁睁的变成了瞎子,他心中蓦地涌上一股悲愤,仰天长啸。
那少女一怔,见聂人龙背起李承逸往岩洞上坡走去,急忙叫住他:“喂!聂臭……聂人龙,你要去哪?”
聂人龙木然道:“找出路,医眼睛。”
那少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那位朋友的眼睛,是因喝酒坏掉的吗……”
聂人龙心不在焉道:“差不多吧。”
那少女突然脆声笑道:“我有法子医好他!”
聂人龙浑身一个激灵,忙转了回来,见那少女负手而立,皓首轻扬,梨白色的裙摆迎风荡漾,一脸俏皮自信的神色。他问道:“你当真有办法?”
那少女莞尔一笑,道:“先叫我一声姑奶奶。”翩然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回廊。
聂人龙心花怒放,背着李承逸边追边嚷:“姑奶奶,你灰孙子给你拜年啦!祝你容颜常驻,万寿无疆……”紧紧跟在那少女身后,一同进了回廊,前面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容颜常驻当然很好,万寿就免了,我可不想活那么久。”
“姑奶奶说的极是,还未请教芳名?”
“灰孙子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叫灵欢。”
“好名字,难怪姑奶奶又精灵,又欢快。”
“算了,你还是别这么叫了,都把我给叫老了。”
“遵命!”
“嘻嘻,好听话的乖孙子。”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