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才发现，一只大乌鸦站在他的身上，正取食他的伤口。他挥挥手赶走了乌鸦。伤口开始流血，他的头晕眩了起来。他想躺在地上，但又不敢，他想继续赶路，但又走不动。他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会死在这个荒野里。

前边的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岩石。那块岩石就是他与秦敬业聊天的地方。当时的他们意气风发，都表达了想做一番大事的愿望。现在想想，也不过是才过去了数月。秦敬业已经回到北国了，而自己，还在这个山沟沟里，生死难料。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了起来。

他艰难地爬到了岩石上，在上面躺了下来。那只可恨的大乌鸦紧随他后面，呱呱地叫着，非常让人讨厌。杜将军躺在石头上，望着夜空发呆。突然，他想到了佳惠。对，佳惠是自己的妻子，此刻她怎么样了呢？

他赶紧用力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支枯木，捡起来当拐杖。他扶着拐杖慢慢向山下走去。远处的天空渐渐明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在东方向他招手。经历了死亡和痛苦的杜将军终于克服了重重阻碍，再次站了起来。

杜郎下山的过程中，佳惠已经准备好了行礼。她的箭伤害依然很痛，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现如今杜郎死了，孩子去了北国，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即便不是为了中原帝国，至少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自己的肚子里又怀上了孩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杜郎的孩子。

她准备了些金银，拿了一把短刀，换上一身平民的衣服，走了出来。此时，东方只是微微有一点亮光。她不想再等了。再说，大白天的，一个女人出门也不方便。她用一块布当做头巾，围着头缠绕了几圈。

她将门口的那匹马牵了出来。这是一匹白马，是他们来到中原后杜将军专门为她挑选的。这匹马非常温顺，也非常听话，佳惠最为喜爱。她骑上马，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下而去。她几乎听不见马蹄声，能听得见的只有双耳畔呼呼的风声。

白马到了山下，沿着小河边的林间小路前行。风小了，天亮了，佳惠的心纠结了。她叫马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了看走过的道路，内心起起伏伏，痛苦又难过。她回忆起生命里有杜四郎的那些岁月。那些日子艰难紧张但快乐。那种快乐是难以言说的。

要走了，真的要走了。这次离开北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回来。如果她知道她的这次回头是看北邙的最后一眼，那么我相信，她会再留恋一会儿。但是她没有留恋，而是调转马头，继续前行。当佳惠老了的时候，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到北邙这个地方。可惜，她努力过多次，最终也没再回去过。那是后话，将在以后的卷中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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