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阳谷彭氏使九节鞭,去年爷爷将他两兄弟双双宰了。有个姓章的武官使九节鞭,爷爷把他的脑壳子打了个稀巴烂。春谷有个女子使九节鞭,爷爷不爱杀女人,只是斩去了她的双手,叫她从此不能去碰那兵中之龙。”
众人越听越是骇异,看来这老儿乃是冲着范风良而来,听他说话虽是疯疯颠颠,却又不似假话。阳谷彭氏史弟彭镇江、彭锁湖都使九节鞭,去年为人所害,他们在楼兰也曾有所闻。
范风良面色铁青,手按九节鞭的柄子,说道:“尊驾何以对使九节鞭之人如此痛恨?”
那老者呵呵大笑,说道:“胡说八道!爷爷怎会痛恨使九节鞭之人?”探手入怀,豁喇一声响,手中已多了一条软鞭。这条软鞭金光闪闪,共分九节,显是金币打成,鞭首是个龙头,鞭身上镶嵌各色宝石,闪闪发光,灿烂辉煌,一展动间,既威猛,又华丽,端的好看。
众人心中一凛:“原来他自己也使九节鞭。”
那老者道:“小娃娃武功没学到两三成,居然胆敢动九节鞭,跟人家动上手,打到后来,不是爬着,便是躺着,很少有站着走回家的,那岂不让人将使九节鞭之人小觑了?”
爷爷早就听得西域楼兰有你这么一个青龙门,他妈的祖传七八代都使九节鞭,我早就想来把你全家杀得干干净净。
只是西域太远,爷爷懒得千里迢迢的赶来杀人,碰巧你这小子腰缠九节鞭,大摇大摆的来到中原,好极,好极!还不快快自己上吊,更等什么?”
范风良这才明白,原来这老儿自己使九节鞭,便不许别人使同样的兵刃,当真横蛮之至。他尚未答话,却听西首桌上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哼!幸好你这老小子不使单刀。”
那老者向说话之人瞧去,只见他一张西字脸,腮上一部虬髯,将大半脸都遮没了,脸上直是毛多肉少,便问:“我使单刀便怎样?”
那虬髯汉子道:“你爷爷也使单刀,照你老小子这般横法,岂不是要将爷爷杀了?你就算杀得了爷爷,天下使单刀的成千成万,你又怎杀得尽?”说着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单刀,插在桌上。
这口单刀刀身紫金,刀长九尺五寸,重四十二斤,刀身上镶有,蟠龙吞月的图案,因而得名。?厚背薄刃,刀柄上挂着一块紫绸,一插到桌上,全桌震动,碗碟撞击作响,良久不绝,足见刀既沉重,这一插之力也是极大。
这汉子是昆仑山畔快刀掌门人紫金刀俞正平。
只听得豁啦一响,那老者收回九节鞭,揣入怀中,左手一弯,已将身旁那汉子腰间的单刀拔在手中,说道:“就算爷爷使单刀,却又怎地?啊哟,不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单刀是武林中最寻常的兵器,这一十九人中倒有十一人身上带刀,眼见那老者抢刀手法之快,心头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人人都是手按刀把。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爷爷今儿还没杀过人,还有四个小贼好杀。是那四个?自己报上名来!要不然,除了这个使九节鞭的小子,别的只要乖乖的向我磕十个响头,叫我三声好爷爷,我也可饶了不杀。”
但听得嘿嘿冷笑,四个人霍然站起,大踏步走出店门,在门外一字排开,除了风良、范风良、俞正平三人外,第三人是个中年女子。
这女子不持兵刃,一到门外便将两幅罗裙往上一翻,系上腰带,腰间明晃晃地露出两排短刀,每把刀半尽来长,少说也有三十几把,整整齐齐的插在腰间一条绣花鸾带之上。
范风良左手倒持判官双笔,朗声说道:“在下楼兰鹤范风良,忝居鹤笔门掌门,会同青龙门掌门人风良风兄弟、快刀门掌门人俞正平吕兄弟、万马庄女帮助飞蝗刀l吕四娘,和人有约,率领本派门人自西域来到中原。我西域四门和丁老爷子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如此一再戏侮,到底为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东西,又关我甚事,侧头向吕四娘瞧了半晌,说道:“这人还是马马虎虎......”他说话的同时,眼光对着吕四娘,连连摇头,似是鉴赏字画,看得大大不合意一般。这神情自是人人都知,他在说吕四娘相貌不佳。
那吕四娘性如烈火,平素自高自大,一来她本人确有惊人艺业,二来她父亲、公公、妈妈三人在西域武林中都极有权势,良田万顷,马场参场、山林不计其数,在西域却是大大有名,不论白道黑道,官府百姓,人人都让她三分。
那老者如此放肆胡言,实是她生平从未受过的羞辱,何况吕四娘年轻气盛,在西域武林中颇有艳名,此时年近四旬,风华亦未老去。
西域风俗淳厚,女子大都稳重,旁人当面赞美尚且不可,何况大肆讥弹?她气得脸都白了,叫道:“老不死的,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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