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雨得意道:“父亲,梅儿是四姐从府外带进来的婢女,她的话应该是最为可信的吧?”
百里敬板着脸坐到正堂椅上,阴冷地看着梅儿,“你连自己的小姐都敢出卖。”
梅儿忙即跪地:“门主,非是梅儿敢出卖小姐,也非是梅儿看不下去小姐的所作所为,梅儿只是胆小,怕东窗事发时自己性命难保,门主,梅儿只求保命而已,若是我家小姐未做下这种事情,梅儿自然拼死护主,可是现在,梅儿觉得不值。”
姜冬竹唇角挂着一丝笑容,一条蝇上的蚂蚱呀,原来就是如此。幸亏她从来不敢信梅儿。只是她还是不明白,梅儿不是也身中七叶红吗?她背叛了自己就等于是背叛了外婆林清凤,那么她是不想要七叶红的解药了么?不过剩几天就要拿解药了,她却背叛了,其中原因实在太令人好奇了。
百里雨道:“梅儿,你告诉父亲,你是不是瞧见四姐盗取了丙字库里的银两和银票?”
梅儿点头道:“回五小姐和门主,奴婢确实亲眼瞧见四小姐拿出一摞银票,都是德丰银庄的银票,奴婢在府里这么多年,知道府里的银票都出自德丰银庄。”
百里敬冷哼:“这能说明什么,温凉城内的银票多出自德丰银庄,若是闻人少主给她的银票,出自德丰银庄,也没什么稀奇的。”
姜冬竹看了百里敬一眼,今日的百里敬,似乎还是颇为偏袒她的,这真是百年不遇的头一遭儿。怎么,眼见她跟闻人少主的关系日益亲密,他觉得她这颗棋子更有用了么?她想,梅儿看见的那叠银票应该就是她与土匪合作勒索百里家的那八千两吧,当时她怕百里府在银票上做手脚,未敢立时存入银庄,过了几日后,才通过少主帮她存入银庄的。当时少主还调笑,说她与他不管谁以身相许,闻人山庄都会出丰厚嫁妆的,她根本不必这般辛苦的抢银子。
挠了挠眉心,唉,头痛了,她还留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在内室。可是那又如何,若是百里敬一心袒护,那张银票真不算什么,何况……只要他们的证据不成立,谁还会去搜?
梅儿道:“门主,奴婢是四小姐屋里的婢女,小姐虽然防备着我,可因为我是她带进府里的,她认定我除了这里绝没有去处,所以有些事情也并不在乎我能听到。在四小姐与五小姐被土匪劫走那日后的第二天,我在外间打扫时,曾亲耳听见冰雁姐姐吃惊地问四小姐,哪里来的这么多银票?”
姜冬竹与冰雁相视一眼,梅儿说得不错,她虽然不信梅儿,但因梅儿也身中七叶红,她笃定梅儿绝不敢背叛她和外婆。没想到啊没想到,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地发生反转,梅儿竟然不顾性命的背叛她,真是蹊跷啊。
梅儿继续道:“当时四小姐神秘笑着回答,是百里府的银票。”微微一顿,又道:“奴婢不敢断定就是丙字库房里丢失的银票,但是奴婢却非常害怕,因为奴婢分明听到冰雁惊叹,足足有好几千两!这么巨额的一笔款项,奴婢听了就害怕!”
梅儿的话其实说得也很有技巧,她说不敢断定是丙字库里的银票,但话里话外却都佐证着就是从丙字库里偷出来。越是这样才越容易让百里敬这种奸滑之人相信。所以姜冬竹不得不佩服梅儿了。
百里敬睨向姜冬竹,见她倒是面色镇定,似乎完全不在乎,因此他心下将信将疑,并不作声。
梅儿转目悄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向她使个眼色,她立即道:“还有那支送给大小姐的无名竹簪子,奴婢曾亲口问过外婆,那簪子并非外婆给的,外婆根本没有什么无名竹的簪子!再说了,外婆素来不宽裕,哪里来的闲钱买簪子。”
姜冬竹冷笑看向梅儿,真是谁指证也不如她身边的人亲自出来指证啊,有梅儿力证簪子不是外婆给的,她说什么都没用!瞧来这栽赃是成功了呢!可是她偏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大夫人眼底尽是得意,嘴边挂着残忍的笑容,道:“门主,事实摆在眼前,她自己的婢女最是清楚她的事情,门主还要护着她么?”
百里敬转向姜冬竹道:“霜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姜冬竹忍不住冷笑:“连身边的贴身婢女都这样说了,似乎我说什么都是无法取信于人,更是没用的。”
百里敬点头,她说的不错,梅儿作证,不管说得是真是假,她都难扭转乾坤!
“既然如此,门主,为何还不将她拿下!就算是门主的亲生女儿,家里也绝不能出这种家贼,再这样放任,金山银山,也让她这吃里扒外的联合外人给扒空了!”大夫人简直是怒不可遏。
姜冬竹不紧不慢地道:“母亲,你们这样认定我是个吃里扒外的内贼,不过是因为这把钥匙,但是你们怎么就知道这钥匙一定是丙字库的钥匙?未经证实就凭空冤枉我,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大夫人冷哼着:“这钥匙我看了近二十年,岂会认错,张氏也可作证……”
“母亲。”姜冬竹打断她的话道:“空口无凭,我是不会信服的,这把钥匙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屋里,我说不清也不想说。但是捉贼拿赃,母亲口口声声说那钥匙是丙字库的,先不说平素与我关系并不好的五妹为何会一连三日来我屋里坐着,也不说是五妹还是梅儿或者是两人合伙,将那把钥匙悄悄放进我的花瓶里,只说这把钥匙是不是丙字库的。”
大夫人和三夫人相视一眼,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往陷井里跳。
百里敬听了她的话,疑忌的目光转向百里雨。百里雨虽然强作镇定,目光却夺闪起来,不由得更令他大大起疑,冷睨她一眼,眼底尽是失望冷漠。
“请父亲和母亲移步丙字库,我要亲眼看着这钥匙打开丙字库房的门锁,再跟你们理论其他!”姜冬竹走到桌旁取了凤离剑,看着百里敬:“父亲意下如何?”
百里敬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向那柄凤离剑,她现在大受闻人少主的重视,倒真是不能轻易将她如何,既然她非要证明这把钥匙是否是丙字库房的,便是看在闻人澈的面子上,也要让她试上一试。于是点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瞧瞧。”
大夫人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点头,毫无异议。
“母亲,为防这把钥匙再被人动了手脚,还是让父亲拿着吧。”
对此,大夫人仍无异议,她也是唯恐这个贱人在路上动了手脚,此提议正合她的意。当即将钥匙给了百里雨,让她交到百里敬手里。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去了百里府的丙字库房。
百里敬推开行礼的守门高手,拿着钥匙亲自过去开那把关系着百里府诸人一年花销的库房的特制铜锁。
左右旋转,不开。拔出来重新插进去再拧,仍然打不开。
百里敬大怒转身,顺手拔出那把钥匙狠狠丢在地上,厉声喝道:“你们吃饱了撑的,一日不搞事就闲得难受是不是?!”
大夫人、三夫人和百里雨登时呆若泥塑!怎么可能?!这钥匙,大夫人明明亲自试过的,确定能打开,她们才动手的!
姜冬竹面上淡然,心下简直笑开了花儿,这钥匙少上那么一线,能打开就神了!若能打开,那只能说明丙字库这等重要库房用的是随便一根铁丝都能勾开的锁!那百里府还算什么权势世家,库房还需要什么锁?!
大夫人命百里雨将那把钥匙捡起给她,她让家丁抬着亲自过去开锁,可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把铜锁,不禁疑惑,拔出钥匙看着,确实是三夫人配制回来的那把钥匙无疑,怎么就打不开了?
百里敬一脸的怒气,大喝一声:“将梅儿拿下,杖责!直至她招出是谁指使的!”
梅儿吓得忙跪到大夫人面前道:“大夫人救我!大夫人……”话还未说完,便被两名家丁架走。
不得不说,这些家丁对主子们随时随地的命令很有经验,片刻工夫,便搬来凳子,直接将梅儿按在椅上就打!
惨叫声不绝于耳,只不过打了十来下,梅儿的臀部和大腿便血肉模糊了。
百里敬阴冷双目盯着大夫人,声音没有一丝温情,冷冷地问:“梅儿是霜儿的婢子,却向你效忠,出事后第一反应是向你求救,茹兰,你还敢说没有合起伙来陷害霜儿吗?”
大夫人倔强地瞪着百里敬,色厉内荏:“我不过是要防着家贼,何来陷害?门主要护着霜儿,我无话可说,却不能为了护着她反而倒打一耙来伤我这一心为了百里家着想的发妻之心!”
百里敬不语,只是阴冷地看着她,不想在下人面前给她难堪。片刻后,目光移向惨叫连天的梅儿。
梅儿大哭大叫:“大夫人,你不能不管我,不能不管我啊!我要见大少爷,门主,我要见大少爷!”她哭得声嘶力竭震天响:“求你们让我见大少爷!我要见大少爷……啊——大少爷,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梅儿啊!”
姜冬竹听她在这种情况下,竟哭着大叫大少爷,不禁一怔,难道梅儿竟是为了百里瑾背叛了她?但是百里瑾啊,那么高傲的一位嫡少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婢子?
大夫人听她叫大少爷立时慌了,大声叫道:“这贱婢竟敢胡言乱语误导我冤枉小姐!打,给我狠狠地打!”偷看一眼百里敬,厉声道:“贱婢,你叫大少爷做什么?!你自己背叛主子误蔑小姐,便该受罚,叫大少爷做什么?大少爷岂是你能妄想的?!贱婢!给我用力地打,要教那些敢肖想大少爷的婢子都瞧瞧,不安分守己干活却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这就是下场!一个贱婢也敢肖想主子!”
三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当初她便是大夫人口里的贱婢,后在老夫人的安排下成了百里敬的通房丫头。大夫人此话下戳中她心中痛处。怨恨地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夫人,梅儿虽是个婢子,但是在这种生死关生心心念念要见大少爷,想来不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或许是大少爷许过她什么。”
大夫人猛地回头瞪着她,厉声尖道:“张氏!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少爷什么时候许过她?!”
三夫人不急不恼地道:“妾身也只是猜测,觉得一个婢子能在此时大叫着要见大少爷,必有原因,门主和夫人何不让大少爷来见她一面,瞧瞧她有何话说?”
“张氏!”大夫人愤恨不已,不知三夫人怎地突然反咬起她来。
百里敬板着脸盯着被打得皮绽肉开的梅儿,挥手让那两名家丁停手,冷冷问道:“招是不招?”
梅儿从凳子上翻滚下,趴在地上痛哭:“门主,奴婢只求见一见大少爷,只求见一见大少爷……否则奴婢宁愿被杖责而死……也不说!”
大夫人怒道:“贱婢!哪来那么多废话,大少爷岂是你一个贱婢想见就能见的?!你们两个,还不快打,往死里打,往死里打!”
那两名家丁立即伸手抓起梅儿再按到凳上,高高扬起粗粗的木棒。
“住手!”姜冬竹纵身过去,夺了一名家丁的木棒,反手一挥击开另一名家丁手里的木棒,喝道:“母亲,往死里打是想灭口么?事关人命,也关乎女儿被陷害的幕后主使,既然她一心要见一见大哥才肯说,为什么不让她见一见?父亲,女儿想弄清究竟是谁在陷害我,不能每次都这么纵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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