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步速快,承汲眼观六路,暗自搜寻着可疑之徒。
片刻之后,那身影再次闪过,承汲紧追不舍。
走到几株半人多高的绿植旁,承汲轻轻俯下身,前后细细听着、寻着。
而在他低头一瞧之际,隔着茂密的花草丛,他猛然间看到了一只脚,刚要翻身去擒,紧跟着,不远处传来了皇的声音;这声音越走越近,于耳畔越发清晰。
“重启西宁殿,朕竟不知是对还是错了!”“皇帝,本宫明白你的心思;你自小是个懂事孝顺的,但凡有恩之人,纵使岁月流逝,亦断断不会忘怀。”
“昔年,锦娘娘对儿子很是关怀。还记得那时,母后突患重病,父皇便将儿子送到西宁殿由锦妃照料。骤然离了生母、换了宫室,儿子很不习惯,夜夜哭闹,没几日便发起了高烧。一个午夜,高热而至惊厥,儿子神智昏蒙、口噤不开;因恐气息不畅,锦娘娘启开了儿子的口,并立即吩咐宫女去取木筷,想令我垫隔在齿间;怎料,木筷尚未取来,儿子便欲再次闭合牙关;情急之下,为免咬伤舌头,锦娘娘将自己的右手掌塞入儿子的口。如此一来,儿子便不会再伤了自己,可锦娘娘的手却在锋利的牙齿下鲜血直流。”
听了皇的述说,太后一时并未作声。
“数月后,母后痊愈,儿子要离开西宁殿了。还记得离宫那日,锦娘娘的眼睛红红的,拉着儿子的手依依不舍。说实话,当时,儿子对锦娘娘亦是留恋,甚至有些不愿分开了。”
叹了口气,皇接着说到:“再后来,因鬼胎之说,锦娘娘不在了,朕终未能见她最后一面。因走得不光彩,她的丧殓极为草率,与其妃嫔的位分断断不相宜。锦娘娘故去不久,有一日夜,朕梦见了她;她虽如旧日那般明媚端庄,却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西宁殿,满面哀容的望着朕,不言不语。”
“不过是个梦罢了,皇帝不必久久放在心。”太后轻声说到。
“此后,儿子想私下到西宁殿拜祭锦娘娘,可母后说那是是非邪祟之地,不宜涉足。没过几日,在母后的劝说下,父皇便下令封禁了西宁殿。从此,那里成了宫人尽皆知、往来皆避的鬼殿,再没有一丝生气。”
“听皇帝之言,是在怪本宫劝先帝封禁了那里。”“不!儿子不敢怪责于母后。”
“是吗?依本宫看,方才于西宁殿前,那一身宝石蓝衣衫的太子妃真真是像极了昔日的锦妃。她头戴的七彩孔雀发簪,更是像极了昔年先帝亲赏锦妃的那只金簪子。骤然看到这一切,皇帝与本宫的心情怕是截然不同吧!本宫首先想到的是妖异作祟,恐其祸乱宫;若后宫有失安泰,皇帝的前朝便会风波迭起。可皇帝你呢?你想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不禁念起了过往的世事情义。”
“母后,念恩不忘有过错吗?”皇帝紧接着问到。“当然没有!皇帝饱读圣贤之书,感恩不忘、投桃报李都乃贤者之思。”
“好!母后不怪朕便是最好!”“为君自正,表率天下!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你并非凡人,而是生于皇家的一国之君。君王要有君王的杀伐,君王要有君王的谋断。”
稍稍向前移了两步,太后背着身说到:“可惜了!服侍先帝那么久,又是那般得宠,锦妃还是没能留下一男半女。细想想,若是得天命所顾,锦妃顺利诞下了一个皇子,即便她死了,有先帝的偏怜庇佑,她的儿子也断断不会受了委屈。”
“母后,您不必再说了,朕自明白您的心意。”这一刻,皇的语气变了,变得有些生硬。“皇帝明白好!西宁殿既已重启,那便好生用着吧!有天师的法术镇殿,想必也不会生出什么祸端。”
“是!母后所言极是!”“皇帝安心,本宫会派人前去照料太子妃,让她把身子调养好了,至于腹胎儿能否平安,那便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是!永合宫之事有劳母后了!”“你我母子之间无须客套!哎!锦妃的祭日快到了,皇帝若是有心,便请天师再去西宁殿做场法术,以祭奠亡灵。那西宁殿内可不仅仅只有锦妃,皇帝不要顾此失彼。”……
太后走后,皇帝独自默默良久;隔着花草从,对面的一只脚迟迟没有挪动,承汲亦不会打草惊蛇,静静窥探、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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