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伯父,武忠记住了。”
徐永昌喝了不少酒,也说了不少话。
“晋军里许多我的老兵,我的老部下,这次打仗都没了,哎,老家都给日本人占了,我是真想回去看看啊,我都许久没有回去过了,听说你在原平打的仗,我家离原平很近,我以前常去原平,哎,时局不堪啊。”
我想起了原平血战“伯父,原平,我们尽力了,姜旅长殉国,四千五百人,死的剩下两百个,我,我真的尽力了,我们从原平退到忻口,在灵山,郝梦龄军长冲锋的时候战死,南怀化一个阵地死了几万人。太原,傅作义拼了命扛,扛不住啊,汾阳,临汾,一仗一仗难,到最后,我们包围了一万五千日军,可是连围攻的能力都没有了。我从老虎山退下来的时候,二十万晋军,剩三万人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一直关心着山西战局,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徐永昌也想起了伤心事,“来,喝酒,喝酒。”
我们沉默了片刻。
徐永昌继续问“武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儿?”
“没有,真没有。”我说“伯父,我感觉我还是适合带兵,在部队里的时候我觉的我像个英雄,真的,呵呵,我觉的我做的那些事,他们会支持我,被别人认同和信任的感觉,我会觉的,我真的在做事情。而且,山西现在这个样子,我也真的想再为山西尽点儿力啊。”
徐永昌点头“是啊,杀敌建功,保境安民,的确适合年轻人,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阶段,等你要是想离开部队的时候,可以来国防部。”
我笑“哈哈,伯父,谢谢,真的谢谢,不过,卫立煌说过,等我和日本人打一场大胜仗,他让我抗个少将军衔,少将,是我的梦想啊,伯父,我必须得干到少将,哪怕死了追授也行。”
徐永昌拍着我的肩膀“不错,人应该为了梦想努力,好好干,少将,没有那么难。”
我调侃他“伯父,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抗着二级将,少将当然不算啥。”
郝兵也笑“哈哈哈,是,国防部里的少将不知道有多少。”
徐永昌说“老子的将,那是打仗打出来的,你以为我是买来的啊?”
我臭他“你快拉倒吧,你打的是诸侯,我干的是日本,难多了,我的校,是张培梅将军临死的时候让司令部加去的,要少将,真真太难了,我可得出个大力气。”
徐永昌说“好好干吧,一定可以的。”
郝兵举杯“来,喝一口。”
徐永昌喝了很多,他最后把杯子一扣,对我说“武忠啊,花园口的事情,你还得盯着,不到尘埃落定,随时有可能出乱子,你和宣部沟通沟通,让他们近期多宣传宣传武汉会战的事情,提提士气,把花园口的影响压一压。”
“行,我去找央宣传部。”
我们喝喝完酒,郝兵和我一起离开了徐永昌家。
路,郝兵问我“听说你搬出宿舍了?这么快找到地方住了?”
“那是,那儿风景特别好,可以看长江。”
“嗯。”郝兵点头“哥哥说话可能较直接,得罪了兄弟的地方哥哥赔个不是,但我说的那些话,你好好想想,这里的山西人不多,徐部长需要支持,尤其是亲信的支持。”
我说“哥,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点。”
他搂住我的肩膀“你准备准备吧,这俩天李济生那儿应该差不多了,要组织山西省党部的人和山西办事处的人秘密谈判了。”
送走了郝兵,我一个人迷迷糊糊回了家。
杜雅娟也喜欢喝茶,因为她班总是喝太多酒。
我给她泡了一壶茶,躺在床,然后听到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日军战机又来了。
下午日军在摧毁了重庆仅有的防空炮火以后,派遣了至少五十架轰炸机,开始对重庆进行第一次成规模的轰炸。
之前的几次轰炸都只有几架轰炸机。
这一次,因为武汉会战的压力,日军决定对重庆实行平民轰炸。
意图迫使国民政府内部分裂。
因为日军可以轻易的轰炸国民政府的首都,则一定会给政府内部造成致命的恐慌。
我喝的太多,早什么也顾不了,一躺到床睡着了。
在战场我都可以睡炮弹炸不醒,在重庆当然也可以。
轰,轰,轰,轰,轰。
整个重庆都在航空*和*下颤抖,无数的民众冲出家门,涌进防空洞。
街炸的一片废墟,*对市区进行了无差别攻击。
*随随便便的投下来,随随便便的爆炸,然后随随便便的夺走国人的生命。
街,有一个女人快速的奔跑,根本顾不头顶的日军轰炸机。
哒,哒,哒,哒。
她想回家,她并不想去防空洞,因为防空洞不是家。
她要回来还因为家里可能正有个傻瓜在愤怒,他愤怒的样子会让人担心。
嘎吱。
门开了。
那个傻瓜躺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光着似乎,抱着被子,外面是震天的爆炸声。
她松了一口气,想倒点水喝,于是发现自己床头有一壶泡好的茶。
她倒了一杯,拉过来一把椅子。
她坐在椅子,把脚搭在了我床边,然后用脚挠我的肚子。
我睡的很死,迷糊用手拍掉她的脚。
她又伸过来挠我。
她玩的很开心,一边喝茶一边玩儿。
杜雅娟从来不在乎什么危险,你可以说她没长脑子,也可以说她胆子大。
反正持续了二十分钟的轰炸对于她来说像是放了一会儿鞭炮。
但是这次轰炸真的损失很惨重。
几百栋房租被摧毁,百人遇难,受伤的更多。
恐慌,的确开始在重庆蔓延。
我们在江边,这里其实已经是市区边,所以没有受到轰炸。
杜雅娟正玩的高兴,脚一直在我身动,我抱住了她的两只脚。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笑。
我喝了很多酒,可还是六点钟醒了,我发现肚子饿的厉害,我穿好军装,杜雅娟也在睡觉。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
可我好像记的她前两天没有穿啊。
杜雅娟睡的很香,我当然不可能叫醒她给我做早饭,于是我到了街,我才发现,重庆被轰炸了。
远处有好几处浓浓的黑烟在冒着。
哎,日本人,已经彻底不管人道主义了。
我找了很远,在江边才找到一位卖饭的阿婆,阿婆的店很小,只有一米宽的临街小棚,刚刚好可以做饭,吃饭必须在街吃,街摆着五条长桌,十条板凳,可是六点多的时候吃早饭的人还很少,我只看到一个人。
“阿婆,有什么饭啊?”
“有稀饭,包子,还有面条。”
“什么面啊?”
阿婆说“肉丝面,杂酱面,鸡蛋面都有。”
“那肉丝面吧。”
当肉丝面端来以后我后悔了,辣,辣,辣死了。
我硬着头皮吃了一半,大早吃的我大汗淋漓。
阿婆很抱歉的说“忘了问你要不要辣,对不起哦,阿婆脑袋不好用了,我给你换一碗吧。”
我笑着说“不用,慢慢能吃辣了。”
阿婆说“不行,这碗不要钱了,哪有老板让客人吃不好还收钱的,你下次来,阿婆给你少放辣。”
我心里一暖,“谢谢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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