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韦思那幅所谓落魄憔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卢晨并没有表示怜悯或是安慰;
甚至是在见着韦思之后,卢晨连那么点礼节性的客套都没有,就那样自然而平静的坐下,也不说话招呼言语;
见着卢晨的那幅平静的冷漠,韦思先声说道:“我父亲和大哥的后事处理了吗?”
听着韦思第一句话就提及其父兄,卢晨心中对韦思的看法,也随之淡然;
本来呢,当卢晨收到信息时,对韦思敢在这个时候回到象州城,而且还敢联系他;自然而然的,卢晨会有些联想到些什么的;
比如韦思经历变故,心境也随之变化;其所谓的不通事务,想来到这时候也应该明白些什么了吧;
而且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回来,说不定韦思还借到些外力扶持,或是在这几天的时间去接手了什么关于他们韦家的隐藏力量,这个很正常,执掌象州三十年,总得有些所谓老窑;
以此,卢晨在来之前的计较之中,有算着关于韦思在这个时候回来,那要么有外力扶持,要么就接手了韦家所谓老窑,因而这个时候的韦思手中应该是拥有着一定的力量的;
拥有着一定力量的韦思,再加之庞大的部族是谓人脉或是人心;在这个时候,韦思想要做点什么,或是找个合伙人,那也算是应行之事;
或许吧,正是因为有着如此这般的计较,卢晨才会冒险与韦思见面,看看能不能从韦思那里得到些什么,就算是不能得到什么,仅韦思这几十斤,那也是值钱的嘛;
毕竟在现在而今眼目之下的象州城,其局势还是相当之混乱的;
原本所谓五大家族联手,其实是以部族力量仅次韦家的黎家为首,鼓动其他四家联手,重新划分象州利益,或是瓜分韦家的利益;
一切顺利,韦家的男人都死光掉,就剩下韦思这么个女子以及那未及周岁的婴孩;
然而,五大家族却低估了韦家对其部族的掌控力,或是低估了对于其部族的人心凝聚力;
当韦老爷子与韦垣相继的逝去之后,五大家族其实并没有立即就举行所谓部族联合议会,做那新议长的推举;
或者说,五大家族确实在韦老爷子和韦垣逝世之后,就立即招开了所谓部族联合议会,但却并没有提及关于新议长的推举,而是让韦氏所在部族进行新的族长的推举;
然而,当五大家族提出这个提议之后,其部族的老辈人物些,却似乎早有串联一般,口气极其强硬的表示,韦家还有人活着,他们不需要推举新的族长,只需要遵循规矩,让韦家那未及周岁的婴孩继承族长之位;
与此同时,也将那推举新议长的话题给提前堵死,所谓他们部族族长如今不在象州,那么依着部族议会的规矩,新的议长必需得要六大部族族长全部出席,才能进行所谓的议长推举投票;
是的,话说得很漂亮;他们的部族族长早已确定,不需要新的族长,只是如今不在象州而已,也不提及关于韦家变故,五大家族那些背后刀子;
对此,五大家族自然只能憋着火的同时,对其部族进行所谓分化拉拢打击腐蚀;
然而,韦家所在部族在象州的实力太过庞大;或者说,其实五大家族,或是五大部族的人口数量拢合在一起,才堪堪与韦家部族持平;
由此可知,韦家部族在象州的实力是何其之强大,占据拥有何其之多的资源利益,包括官面上的官帽子,商业各行的生意,江湖之中的各式所谓地盘,边境私路上的各类渠道,所谓无论黑白红,都被韦家占据着半数以上的分成;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五大家族才是心有不甘,合谋针对韦家捅刀子,以进行利益的重新划分;
这几天以来,五大家族都在对韦家部族进行各式花样的所谓分化拉拢打击腐蚀,自然也就导致象州的局面有些混乱;
除此之外,因为象州无主,所谓群龙无首,那其他与象州有接壤的各世家些,自然也是掺和其中,以谋取各自所需;至于缙都官方,那自不用说;本来就让缙都极为头疼的所谓世家,而象州更是因为世家以及部族的问题的绞杂,属最让缙都头痛的存在;
现在,象州部族间内斗,正是所谓大好时机去消弱世家及其部族的实力,以让缙都直接而真实的掌控象州之地;
有些混乱的局面,对于卢晨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头疼;
机会来源于混乱,家族内部也好,外力也罢,亦是缙都官方;都可以让他卢晨得利益;
于家族内部,因为象州局面的混乱,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手,或是更看重所谓自己人;自然,卢晨这么位一直以来都被评为有能力的人,得其重用也属应当应份;
外力,自然是利用卢晨身为本地家族的优势,做些交易之类的,甚至或是承诺帮其谋取家主之位;至于缙都官面,那自然是以官位诱之,毕竟那名正言顺而且公开合法的官帽,比之那只在小范围,也就是世家勋贵间相互认承的所谓世家地位,并不来得少,或许还要来得更高;
或许吧,卢晨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见过许多的人物;当韦思联系上的时候,除开卢晨自己的谋算之外,或许也是多她韦思不多,少她也不少;
然而,见着韦思之后,听着韦思的第一句话,卢晨就知道眼前的韦思,与之前那个所谓不通事务的韦思,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因为家族突变,而产生的什么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事到如今的韦思,居然还关心她那已然死掉的父兄,而非是其部族如何,甚至面对他卢晨依然还是那样直接,连点虚伪的客套都没有;这只说明韦思还没有成为那唯利益是从的权势游戏的参与者,还没有那般的冷酷无情;
既然还属有情有义存在的韦思,那卢晨也就没有更多的利益可得,或是只好将韦思给逮在手中,再与各方人物些聊一聊,看看谁出的价码高,然后就卖给谁;
卢晨心中计较着,面上却是平静如常的说道:“世伯和垣哥的遗体被你们部族的长老们接回了老寨,还没有下葬,等着你回去;”
听着卢晨的话语,韦思的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对她来说,最怕听到自己的父兄被扔进乱葬岗,或是被五大家族随意处理;
想想父亲,近几年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应该回去老寨看看老兄弟们,也应该去祖坟山为自己求个位置了的;现在遗体能被接回部族老寨,无论象州局面最终如何,想来都可以归于祖坟山吧,也算是勉强的完成遗愿吧;
韦思这样的想着;
勉强的放下一件心事顾虑之后,韦思继续的说道:“现在局面怎么样?想来你应该有所得吧?”
卢晨听着韦思那蹩脚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说什么;
或者说,这个时候的卢晨已打定注意,或是已明白从韦思身上已无法获得更多的利益,或是从韦思身上能所获取到的利益,还不足以让卢晨为其走狗办事;
既然无利可图,也就只能卖了韦思这几十斤了;
看着卢晨那笑笑的不说话的模样,韦思也知道以现在的她来讲,确实属于不值得扶持的人;
韦思也跟着勉强的堆了个笑脸,说道:“好吧,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有些难堪,也不值什么钱;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我嫁给你,你还会娶我吗?”
随着韦思的话语,卢晨还真是有那么些意料之外的惊讶;
不过转瞬一想,也就反应过来;
以现在而今眼门儿前的那幅憔悴落魄样子的韦思,确实像是已走投无路;不过,身为女人,总是有着那么点剩余价值的,比如说那几十斤的身子骨;
然而,卢晨并不是那色中饿鬼,对于女人,并不是那为了所谓兽-欲就可以忘记自己是谁的那类人;呃,虽然韦思也是属那类难得一见的美人,谈不上倾成倾国,却自有一份因世家涵养而成的高贵;而关于兽-欲的阴暗,将那越是高贵不容侵犯的女人给压在身下,自然可激发某些腺素;
但是,对卢晨来说,这还不足以让他忘乎所以,至少与卢晨所想要得到的利益相比,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过就是几十斤肉而已;
卢晨想着些什么,略有戏谑的说道:“条件呢?”
韦思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只要能让我的小侄子活着,让我们家留个后;”
卢晨听着韦思那所谓的条件,不禁的笑出声来;
是的,在卢晨来看,经历过家族变故的韦思还是那么的天真,以为只要下嫁给他卢晨,就可以让她们韦家留下血脉;
这怎么可能呢?世家之争,斩草除根,襁褓中的婴儿扔进火中烧成灰烬,那才是应有之意;
韦思看着卢晨那忍禁不住的笑脸,莫名想起庄风曾经有过关于如卢晨这样生在世家,且自以为有能力的人的话语;
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自以为是;世家之中,庶出子拥有的教育资源,比之那嫡长,连幼稚园都算不上,还自以为可以通过努力学习就能拥有能力,扯淡;
在韦思看来,卢晨的忍禁不住的笑声,也意味着卢晨并不懂得与她韦思联姻之后,将会拥有的利益;
或是卢晨并没有庄风的那份见识或是思维方式,联想不到与她韦思联姻之后,可以明正言顺的入主韦家,进而实际掌控韦家部族,最终成为那象州的真正的权势人物;
或许吧,韦思还想得更多;或是想起庄风关于让她韦思下嫁给某人以谋取的利益,不知道庄风是怎么想的,但是韦思却也知道庄风仅是在听过她说起关于卢晨等人与韦垣的所谓私交之后,就能够联想到那么多,并且还付之于计划,到现在而今眼门儿前的实施;
这时想想,确实如庄风所说,身为少主所接受的教育资源,确实是那些所谓庶出子所无法望其项背的;
呃,至少卢晨是应了庄风的评断的;
韦思心中想着些乱糟八的事,看着卢晨跟那儿笑着,突然觉着卢晨就是个白痴,属于是那种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废物;
只不过,庄风还有话交待给她;比如说,如果卢晨等人在听到与她韦思的联姻之后,表现出那种白痴式的可笑,那这个人就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得重点关注;用庄风话讲也就是所谓的突破点;
因为越是这种白痴,当与其说明与韦思联姻可以得到什么之后,也就会更加的刺激其野心;以此而自然而然的进行操控,也正是因为其白痴的可爱,其可随意掌控拿捏的程度也就越高,也更利于韦思去夺回她的想要的;
思及于此,韦思跟那儿毫不客气的打断卢晨的可笑,说道:“大哥还真是看走眼了,以前还觉着你是个人物,也有意撮合你我的,现在看来,呵,不外如是;”
韦思突然间的态度转变,让卢晨停止了笑声,转而变幻为那颇有意思的玩味模样的看着韦思;
是的,韦思用她的大哥韦垣来说事,却又还是关于下嫁或是联姻,这自然让卢晨觉着还有那么点儿子意思,进而忽略掉韦思的变化;
韦思看着卢晨那幅玩味的模样,跟着就是一幅回忆往事的深沉悲伤模样,说道:“大哥以前跟我说过,呵,尽是好话,怎么样有能力,人品如何好,将来肯定能成为一家之主;”
韦思说着就停了一下,话锋一转的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还真是走眼了,你,卢晨,不过就是头白痴;”
说完,韦思也换作那玩味模样的看着卢晨;
卢晨对于韦思那突然间的难听话语,其中自然有着些不快,然而其面上却平静如常;
被人当面说成是白痴,一般来说应该是愤怒,或是至少得面有不快;然而所谓世家涵养,贵族气度,身为世家子弟,特别是卢晨这般还有野心,也自以为有能力,那怎么也得修练出那些所谓世家涵养;
然而,卢晨却仅是收起他那玩味模样,看不出愤怒与否,也无不快表现,颇为平静的问道:“怎么讲?”
韦思变幻那似有不快的模样,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们家现在虽然已是堕落如斯,但是我们的部族依然庞大;而我本人,又是我们家的唯一女性,娶了我,自然是韦家的乘龙快婿;
以韦家女婿的身份,接手韦家积业;想来,我那连周岁都未及的小侄子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他既然没有异议,那以他的名义去与部族老人们打个什么商量之类的,韦家谁做那真正的主,不需要多说了吧?
然而,你却连这个都看不明白,真枉费以前大哥还那般的看重你,说你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家之主,现在看来,你不就是头白痴,那又能是什么呢?”
卢晨安静的听着韦思那不急不缓的将她想说的话语说完之后,原本平静的模样,也随之变幻不定,看得出因为她韦思的话,让卢晨的思维急速运转;
不长也不短的时间之后,卢晨又是那玩味模样的说道:“这些话是别人教你的吧?既然有人扶持,又何必找我呢?”
是的,在卢晨看来,或是以卢晨对韦思的了解,韦思没有这份思维能力,或是连这份思维都没有;
但是,现在韦思却说得是那样的清晰;或是就算是韦思因为经历家破人亡的突变,而变得突然间就明白事理了;然而,世家之争,并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突变,就变得能透过表象看透本质;
一个人经历剧变,确实可以说得上脱胎换骨;但是,这也仅仅是指其心志;而除心志之外的,所谓学识与见识,或是眼界思维,并不会产生突变;一个人的眼界思维,是需要时间阅历来积累的,而不是突变产生的;
以韦思刚才的话语,很明显与前几天的韦思,其眼界思维,已属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对此,卢晨在思虑颇多之后,最终确定是韦思得到外力扶持的可能性比较高,而韦思的这些说辞,也是别人教给她的;
既然如此,亦如卢晨所言,既然得到了扶持,又为什么还要找他呢,又为什么还要下嫁给他呢;
韦思看着卢晨,而关于卢晨的反应,也属她的意料之中,或者说属庄风的意料之中;
以此,韦思自然是有着应对的;想了想之后,韦思幻做了那哀思模样,颇为沉重的说道:“确实是别人教我的;前几天,父亲让我和嫂子先走,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如果他死了,让我来找你,将刚才的话告诉你,说你会让我们活下来;”
看着韦思那哀思沉重的模样,卢晨心中倒是有些相信这次韦思说的是真话的,但也仅是有些相信而已,并不能让卢晨完全相信;
因为当韦老爷子死亡的时候,五大家族才发现韦思和她的大嫂以及韦家那唯一的血脉不见了的;现在听韦思的话语,倒也与当时的情况相符合;
也自然可以确定确实是韦老爷子事前就让韦思她们离开了;而且,以韦老爷子的那份是谓思虑,自然也会对后事有所交待;
或许确如韦思所说,韦老爷子知道她韦思这样一个不通事务的世家千金,就算是提前逃亡了,也未必能够逃得掉,或是就算是逃掉了,也未必活得下来;
因此,韦老爷子早有话交待,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就去找他卢晨,倒也算是符合情理;
卢晨心中计较着,没有发现韦思的话语之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原本的有些相信,也变得让他愿意去相信韦思所说的话语;
是的,卢晨有变得愿意去相信韦思的话,但是总觉着差了点什么;
卢晨的感觉上有差了些什么,总觉着韦思的话语说辞,与韦思一惯的脾性不相符合;或是,同在象州为那六大家族,卢晨与韦思的交集,因为所谓嫡庶而并无多少的交集,但却又因为他卢晨的野心,而对韦思有过相应的所谓脾性喜好之类的了解;
以着对韦思的了解,卢晨虽然知道韦思现在而今眼目之下,确实走投无路;同时也从韦思与他卢晨的谈话中,知道韦思脾性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然而,卢晨却依然觉着韦思的走投无路,好像是还少了点什么,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卢晨思考着是少了点什么呢,突然之间,卢晨想到了是少了什么;
看着眼前只独身一人的韦思,卢晨想到少了什么:“你的小侄子呢?怎么没有看到?”
是的,少的就是那个在现在而今眼目之下,那怕是她韦思死,也要让其活下来的韦家唯一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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