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紫蕤一脸哀恸,只顾低头沉吟,倾墨只得苦笑一声,打破沉寂:“她的命数,本来是这样的,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你不要无谓地替她伤心了。”
在场众人今日俱是被这一连串的真相惊得有些吃不消,各自垂头沉吟起来。那个给众人带来过无尽的欢声笑语的小丫头,如今竟已完全消沉下去,这个现实,是众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残酷。
可是他们与她,终究已经回不到从前那般肝胆相照了。昨日御花园,她那样疏离地说,他们已经没有必要装作与她很熟的样子了。
昔日亲如一家,此时终究也已成陌路。今后,她是主,他们是仆,便是再怎么为她心痛,怕也是不会再有资格说出口的了。
当日该关心她的时候,没有人选择相信她;因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感触与同情,只怕在她看来都已是分不值了吧。
最终还是最没心没肺的箫紫萱叹了口气,迟疑道:“便是她真的认了命,说是死人只多一口气,也有些小题大作了吧?活着,无论如何都死了多一些乐趣,不是吗?你既是她同胞兄长,有什么事不能与她分担么?何况,她不是还有女儿吗?一个人心下有希望,怎么会同死人一般无二?”
倾墨摇头苦笑道:“一个死人,哪里会有什么事需要旁人与她分担?她如今,面看着还是从前那般爱笑爱闹,可是实际,她早已谁也信不过,谁也不在乎,这其自然也包括我,也包括你一直拐弯抹角地想打听的那个孩子。”
紫蕤闻言不由苦笑一声,打断他道:“不要搞错了,一直拐弯抹角地想打听那个孩子的人似乎是我。”
倾墨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心下也便多少轻松了些:“你可别提那孩子,前朝那帮老臣,对那个孩子感兴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幸亏他们只是听说有那样一个孩子,却从来不曾见过,否则,你今日在朝堂一出现,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紫蕤大惑不解:“他们如何对孩子感兴趣?‘什么都明白了’又是什么意思?”
倾墨促狭地瞅了他一眼,笑道:“开国以来,满朝武一直在猜测,他们的小公主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奈那个不负责任的皇帝却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如今你出现了,这真相只怕瞒不了多久了,那丫头的小模样,说是跟你没有关系,傻子也不信。”
紫蕤怔怔地,说不出心是悲是喜。
昨日,她说自己已经失去了认这个孩子的权利。或许事实确实如此,可是父子天性,他又怎么能做到真的便从此再不关心?
倾墨知道他心下伤感,只得出言安慰道:“依依性子太倔,如今她不许你认那孩子,不过是仍在赌气罢了。左右有那帮老臣聒噪着她,迟早有一日她不认也得认,她总不能跟天下人说,孩子是她从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你若想见那孩子……”
紫蕤本来一直若有所思地听着,听到这里却不由得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还可以见到她吗?”
倾墨看到他万分紧张的神情,心下不由得也有些伤感:“只要想见,办法总是有的。左右如今宫是没什么规矩的,你想进去应该也不难,改日我帮你安排一下便是了。”
像是在绝望的黑夜之远远见到了一线曙光,紫蕤忽然觉得,自己几乎忍不住落泪的冲动。他从来不曾真正见过的孩子,他的女儿,他以为今生再无缘见到的血亲至宝……竟然还是有机会看到的吗?
原来苍待他,也还不算完全残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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