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七终于按捺不住,一把甩开穆羽紧紧拽住他衣角的手,大吼出声:“小丫头,算你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让孩子陪着你赌这场气啊!当初门主纵有千错万错,到如今他也都认了不是?你不看在孩子份,也要看在他低声下气……”
“闭嘴!”韵清突然焦躁起来,“你想当和事老?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
张猛从未见过韵清对他如此疾言厉色,一时竟不由得愣住了。
韵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当和事老也可以,请你先告诉我,冷姐姐如今在何处?”
穆羽忙道:“十二妹出了那样的事,最难过的人正是老七自己,你不要再惹他伤心了。”
“你是谁?”韵清冷笑一声:“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你说他难过?我倒想知道,他明知十二姐身子一向不好,为什么还要让她生孩子?为了传宗接代?为了他想当爹?哼,自私自利,没心肝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难过?他难过能救回冷姐姐的命吗?你们以为,你们难过了,后悔了,所有人都该理解你们、同情你们?你们的小难过,那么值钱吗?”
在场众人与韵清相处时间都不算短,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当面骂过谁。便是当初对她有那么多的误解、冤屈,她也依旧是一副清清淡淡的神情,如今……
韵清顿了一下,收起了满脸的怒色,幽幽道:“须弥峰,只有冷姐姐一个人对我好。如今她死了,你们可以不必装出跟我很熟的样子了,我原也不配做你们的朋友。”
众人听这话音,竟是要跟所有人割袍断义的意味,不由都有些默默。想来,他们当初,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她感念之处。是他们,不配做她的朋友啊!
只是,那个俏皮风趣的小妹子,竟真的这样不会再回来了吗?
紫蕤叹口气道:“韵清,你明明是在生我的气,何苦迁怒到他们身?他们,到底也不曾得罪你啊!”
韵清深吸一口气,仰头逼回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笑道:“不错,我糊涂了,对不住。”
箫紫萱拍拍胸口道:“小丫头,你想吓死我啊!我却是从来不知道,你也可以嚷那么大声的!能不能说个明白,你究竟是在为什么生气啊?你当初的委屈……”
“我当初的委屈,是我自找的!我连师姐都不曾怨恨过,更犯不着为这个跟别人生气!
“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那么大脸,来跟我讲谁是我女儿的父亲?你们能告诉我,什么叫父亲吗?”
“不要告诉我,因为他给了我女儿生命,所以他是我女儿的父亲!生命,只要是个男人给得了,而这天下,最不缺的是男人!”
紫蕤叹气道:“我知道,我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你居然还知道?”韵清冷笑道,“你既然知道,如今又何必来认她是你的女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去年此时,我和我的孩子在须弥峰险些冻饿而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病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时时刻刻忧心孩子会先我而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孩子的时候,身边连一个过来人都没有,险险要和孩子一起归西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深更半夜抱着孩子走那些乱七八糟的山路,放眼天下无处是家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是啊,那些时候,他在那里呢?那时,他只看到了自己的狼狈难堪,何曾想过,她的处境会是如何艰难?他曾经……险些冻饿而死吗?她当初,病得那样重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韵清顿了一顿,继续冷笑道:“如今我是把孩子交到你的手里,你有脸承认你是他的父亲吗?算后来我带着她走了,你不曾见过她,最初的那一个月,你该是日日见她的吧?她长得什么样子,你记住了吗?她是哪天睁开的眼睛,一天哭几遍,你注意过吗?你连她的血统都怀疑过,还有必要自认是她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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